第642章
幾十年居安思危，將“為三思”當做為法寶的趙貞吉功閣。而“相”和“外相”接連換人，“相”如今是更為強、有著鐵腕手段的陳洪，“外相”是更為謹慎的徐階，外廷和廷看似穩定了。
至於超痛，抄沒嚴黨和藩王的近兩千萬兩白銀，也正如嘉靖帝所希的那樣，為分走一小半，百姓分走一小半，軍部也分走一小半，大頭最終讓宮裡吞下。
幾多歡喜幾多愁。
高拱怔怔地著眼前幾人，良久才一聲長嘆，“國事蜩螗如此，我卻沒有作為，我愧對列祖列宗，愧對百姓的期！我枉為臣子啊！”
都察院右都史胡文遠搖搖頭，“我有個學生，在國子監任職，他們一家六口還有兩個僕人，一年就發了五兩銀子的俸祿，別說生活，連還債都不夠？國子監那麼清貧的地方，他又能怎麼辦？中秋了，我看他實在可憐，給送去一袋米，還有些時令水果，這才勉強能過中秋。”
詹士府左春坊詹事伍辛向他們，“趙貞吉在戶部大聲嚷嚷，說什麼二品的各部堂今年都不發俸祿了，要以作則，給出個表率，簡直是天下之大稽！他們這些堂還需要俸祿過日子嗎？既有各省的年敬，還有皇上的賞賜，弄出這些個由頭，無非是面子好看，卻把下面的小害慘了！”
楊博和黃廣升都不說話。
“他們戶部也忒黑了吧！”
“大明朝的錢不僅被下層貪層層盤剝，到了他們手裡，還得吞掉大半！都說嚴黨誤國，我看了嚴黨，也沒好到哪裡去！”
伍辛和胡文遠你一句我一句，越說越是激憤。
高拱依然坐在那裡，著二人憤怒的目，以及紛紛責罵的，不語，也不怒。
於可遠這時便站在高拱後，默默地低著頭，表看不出喜悲。
伍辛和胡文遠說了半天，看到三位能做出決斷的人始終沒有發話，便也漸漸蔫了。
伍辛：“閣老，這種時候，您總該出個主意。”
胡文遠：“是啊，不能讓這個趙貞吉太得意了！”
伍辛：“戶部這般黑，換了誰都一樣，沒有趙貞吉，也會出現李貞吉，張貞吉。”
胡文遠更是激憤，“嚴嵩嚴世藩父子把持朝政二十餘年，徒子徒孫上下其手，貪墨無度！好不容易從上抄到下，抄出白銀兩千萬兩！結果南邊抗倭，北邊防範韃靼依舊攢不夠軍餉！災民仍在流浪，拿不出足夠的錢安，連百俸祿都不能補發！我真不知道徐閣老在幹什麼？六部九卿，我說句不敬的話，事鬧到這個樣子，高大人，楊大人，黃大人，你們也都有責任！在這裡我們不能為了大明朝的國事爭，不能為天下的百姓爭，真不知道明天還能爭什麼？閣老！您給文遠一句話，大明社稷您還管不管了！天下蒼生還要不要了！”
於可遠立刻向胡文遠投來欽佩的眼神。
敢直言不怕得罪這三位大人，說明他心裡是真的心懷天下和蒼生，但他這樣問並不能解決實際問題，更像是無腦憤青。
聽到自己老師被責問，於可遠不得不發話了：“胡大人，您是都察院的史，眼下這個況，您也知道不能上疏，天子一怒流漂櫓，老師雖然在閣，又能怎麼辦呢？難道棄國棄君，什麼都不顧了嗎？”
胡文遠有些不相信這是於可遠說的，“糊塗！這可不該是你能說的！你這樣說，真是辜負了我們的期待！”
於可遠：“有何不該？這就是我於可遠說的話，一句都不收回！”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如今已然沒有一寸乾淨之地。造今天這個結果的原因，並不在閣！病人已經病膏肓，尋常藥只能治標，唯有下猛藥治本！醫國如同醫人，要醫就要醫本！我大明朝積弊到今天，病究竟是什麼，您胡大人知道，您伍大人知道，師相楊大人和黃大人都知道！沒人敢去講罷了！今日諸位大人在這裡說再多，不及病，終究是無所得！像諸位大人這般議論，我不做置評，也絕不會如此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