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屋外風雪愈來愈,明明是晌午,映在窗戶上的卻沒有昏黃的燭亮。窗外深庭寂靜,偌大的紫城變得蒼茫空。
屋子裡卻分外熱鬧。
鄧氏坐在熱炕頭上,把於可遠下炕,滿臉責備道:“有了孕,作得愈發謹慎,你怎麼還在這屋住著?”然後對藍心道:“給書房收拾出來,臨產前,就讓他睡書房去!”
於可遠一笑,他架擱在那兒,雖然穿著棉袍,卻一點也不臃腫,笑的時候還出一整排整齊潔白的牙齒:“阿母說這個,兒子自然是答應的,可是......”
高邦媛有些驚慌。
怎麼母親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丈夫趕走了呢?
“阿母,可遠他住在書房會不會太冷了?”
鄧氏搖搖頭,握著高邦媛的手,發現自己的手更冷些,又趕開,拿來暖爐放在手上,“你不懂,你初涉這些事,總覺得沒什麼大礙,阿母是過來人,聽阿母的準沒有錯。阿母陪你睡,有什麼事和阿母講。”
見鄧氏都說到這個份上,高邦媛只好笑著應是,心底卻哭無淚。
打錯了算盤,阿母和阿福不是來幫自己的。
於可遠被俞諮皋拉到一邊聊剛才的曲子。
高邦媛子懶洋洋的,外頭的雪越下越大,想出去踩踩雪,被鄧氏嚴詞拒絕。鄧氏見實在苦悶,睡了午覺起來,便喊來藍心和幾位嬤嬤來陪高邦媛玩牌。
玩牌其實不止宮裡和民間,人們消遣時都會玩,輸贏不過是些許小錢。
玩過牌,高邦媛心果真好些了。鄧氏猶豫一番,將懷裡頭布包著的東西拿出來,放在案上攤開。
“阿母,這是......”
高邦媛一邊問一邊開啟那個布包,裡面是一雙小巧的鞋子,納的是又宣的鞋底,鞋頭有五彩線的小老虎,鞋幫上還有一朵藍的小花,與織坊的手藝比要糙很多,針線一看也不是織坊出品。
“是阿母親手織的?”
於可遠也了過來,手指著小老虎頭上的“王”,然後看向鄧氏。
鄧氏穿得很厚,一件秋的對襟翻襖子,頭上挽著兩銀簪子,還有一點著花開富貴的銀釵。過去的苦難仍然留在的臉上,卻不再深了。
於可遠忽然想起前的一段記憶,很小的時候出去玩,弄髒了一件服。也是這樣的大雪天,鄧氏便讓將服掉,那時沒有太多的服穿,狂跑進屋子鑽進熱炕頭裡,蒙著大被。鄧氏端進水洗裳,手凍得通紅,忍不住了,就靠近炭火烤一下,水煮滴到炭盆的熱炭上,滋滋作響,騰著煙氣,再接著細。
前生母親早逝,他沒有會到太多母子。
穿越到前上,因是半路出家,對鄧氏的並不深厚,幸好有前記憶影響,才沒有引起過多的懷疑。
這時心裡微微發酸,輕聲道:“謝謝阿母了。”
鄧氏將布重新包裹起來,低著頭笑道:“嗯......我聽旁人講過,人家的孩子若是生了兒,那鞋子裳一類都是有定規的。阿母不懂,也不知道做的這個能不能穿。”
高邦媛忙道:“小孩子......哪有那些講究。阿母,等孩子出生,我一定給他穿上。”
藍心捧著牌子進來,看到鄧氏和高邦媛正坐在一塊,便悄悄站回去等了一會。聽見屋子裡沒有再說什麼,又等了一小會,才進來道:“老夫人,桌子支在哪裡?”
鄧氏扭頭向藍心,滿意地點點頭,“我老了,兒都有出息,我不願再管事了,藍心啊,以後這種事直接問邦媛便是,我只管清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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