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嘉靖閉著眼問：“殿門關了？”
“已經關上了。”
嘉靖這才微睜開眼睛。
黃錦看著嘉靖裹著棉被，一時有些傷心，連忙跑到挨著床旁的櫃，從裡面拿出一件厚棉布大，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背後：“還請主子手。”
嘉靖一臉寵溺地著黃錦，將手開。
黃錦為嘉靖穿好服，了他的手，“好涼！奴才這就去給主子取暖爐！”
將暖爐遞到嘉靖手裡，因為離得近，看到他那一塊塊褐的斑點，不由眼睛溼潤了。
嘉靖像個傲的孩子，“哭什麼？整日都哭！朕可沒有病，朕這是過關的徵兆，只要過了這七七四十九天的大關，朕便可舉霞飛昇，百病不侵，長生不老了！知道嗎！”
黃錦不敢再淌眼淚：“奴才都知道。只是萬主子萬歲爺這些天一定要輔以藥，不能吃一天不吃一天啊！”
嘉靖：“哎，你和陸炳一樣，總是這樣囉嗦。”
忽然提到陸炳，不僅黃錦一怔，嘉靖也是一怔。最近嘉靖總提起過去的人，像是陸炳，像是楊廷和，也提過嚴嵩。人老了，常提起過去的人，往往就說明這個人心變了。
黃錦一邊熬藥，一邊道：“這些藥，奴才在外面已經熬過了，熱一熱之後主子您就能喝了。”
著黃錦不時弄著炭火，又是火鉗子，又是紫砂盆的，嘉靖叮囑道：“小心些，你一向手腳，別燙了手。”
黃錦道：“主子，奴才這皮最是結實了！”
端著一碗藥，黃錦走到嘉靖面前，先自己喝一口，然後道：“溫度正正好好呢。主子將這碗藥喝了，病一定就快好了。”
在黃錦面前，嘉靖總能找到最真實的自己，不涉及朝廷上的事，無論黃錦怎樣，他都不會生氣，反而像個被寵溺的小孩子。
因而哪怕黃錦的話犯了忌諱，嘉靖也沒有惱，“剛剛才說，朕沒有病！朕沒有病！你這個聾太監！”
黃錦也笑了：“奴才並不是說主子您有病，但這七七四十九天的關，這段時間，您就得說自己是病著的！”
嘉靖有些無奈，“行，你說朕有病，朕就有病吧！”
看嘉靖喝完，黃錦便捧走了碗。
黃錦自顧自地念叨著：“今天是第六天的湯藥，主子吃了前面五劑，已經大有起，再吃六七個這樣的五劑，就快除夕了，主子您的龍就全好了。”
嘉靖忽然向殿外：“如果陸炳還在，應該也會這樣勸朕。”
黃錦低垂著眼，“主子，陸大人他......他一向對主子您忠誠，必會事事順您的心意！”
嘉靖：“不，他把咱們都忘了，位置上得越高，他就越不知道自己姓什麼，藉著幫嚴嵩扳倒夏炎，就在朝廷上下勾結，貪汙賄，一發不可收拾，最後到連朕也無法保他的地步！”
黃錦：“不是奴才替陸炳說話，奴才和他自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麼人，奴才不說比主子您清楚，可也相差不了多，且不說這輩子陸炳辦錯了事，就是下輩子下下輩子，他辦了再多的錯事，心裡也一定是記著主子，不敢有二心。不像旁些人，人在主子邊，心卻偏向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