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這琴簫相和之聲如此默契，便好似琴與吹簫的兩個人，已曾配合過千百遍一般。初開始，出岫的心思都在這琴上，外之事全然看不到眼裡、也聽不到耳中，便也並未發現有人與自己的琴聲相和。
然，待到同曲反覆重彈之時，那簫聲忽然漸起漸高，聽著更似幽幽嗚咽，不僅牆而過令人不能忽略，且那曲子中的牽引之意，竟能帶著的琴聲而走。
“噌”的一聲，出岫的雙手驟然停下，琴聲便也戛然而止。竹影本是沉浸在這琴簫合奏的綿綿悲慼之中，見琴音倏停，只餘簫聲，連忙去看琴的出岫。
但見皎潔月之下，出岫的右手微微抖著，竹影定睛一看，才發現的右手食指已斷了指甲，一片月牙狀的白斷甲恰好卡在兩條琴絃之間，好似兩道終不能匯的河流，被搭起了一座連橋。
“夫人......”竹影開口，有些擔憂。
出岫緩緩收回右手，低眉看著斷甲，苦笑道：“無妨，方才心中大慟，一時失神用力過猛了。”
話音剛落，牆外的簫聲也緩緩消退，殘留的嗚咽飄出岫與竹影耳中，彷彿是在訴說著無人相和的苦悶，又似憾這戛然而止的古曲，且還帶著些淡淡詢問的意味。
出岫了簫聲傳來的地方，對竹影道：“你說會是誰在此吹簫相和？”
竹影想了想：“會不會是沈小侯爺？”
“他？他不擅音律。”出岫搖頭否認。
“那是......”竹影忽然想到今晚臨門的兩位貴客，這其中有一位可是極為擅簫的，連名字的諧音都是“佩簫”。可，會是他嗎？分明是赴完宴便已乘車離開了，又豈會出現在雲府外牆，還以簫相和？
難道......九皇子知道了出岫的真實份，特意來表白心跡的？
可方才聽那簫聲，彷彿更像是即興而起，為這琴聲渲染氣氛罷了。
竹影決定瞞心中所想，便敷衍著回道：“許是哪家的公子小姐夜不能寐，聽聞夫人這首好曲，到染悲上心頭，才吹簫相和罷。”
“是嗎？”出岫眸瀲灩向遠的院牆，一張絕容在月下得流溢彩，又悲慼落寞：“我覺得，這吹簫之人是個有故事的，好似也有一份難過在心頭。亦或者是，空虛？”
這話說得更像呢喃自語，有些低沉悄輕，竹影未能聽到最後幾個字，便又回道：“屬下不懂音律，便也無從分辨吹簫之人的心了。”
“你若不懂音律，又如何面有戚，悲從中來？”出岫側首看向竹影，不解反問。
竹影沉一瞬，才如實道：“當日在追虹苑，夫人您夜中彈奏此曲時，屬下正陪在主子側，恰好走到您的房門外。”
聽聞此言，出岫面上迅速劃過一抹哀傷，緩緩闔上雙眸，剋制著不讓那淚水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