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頂租來的青布小轎早就候在門口,幾人上了轎,慢慢悠悠往港口方向過去。
鹿港鎮本來就是依著港口和船塢而建,過去也不過走了兩三刻鐘,轎子就停下來。
落雁扶著李小么下了轎,這是造船修船的船塢,李小么也不靠近,站在遠仔細觀看了幾條正要維修的海船,心裡有了數,就又上了轎,吩咐往碼頭去。
傍晚時分的碼頭,閒適多過繁忙,深水塢裡的大海船上,水手們高聲說笑著,近岸的擺渡小船和大小漁船上,渾黎黑似炭的船伕漁夫們,對著一兩碟煎小魚或熗蛤蜊小蝦等,舒服的喝著黃酒,群的孩子著腳,呼嘯著歡笑著從船上跳到岸上,再從岸上跳到船上,飛奔過來,再飛奔過去。
李小么將子微微提起來些,笑盈盈的躲著呼嘯飛奔的孩子,慢悠悠的從碼頭這一頭走到那一頭。
看著岸邊忙碌的主婦們一邊厲聲呵斥著頑皮的孩子,一邊利落的補著網、曬著魚乾和海菜。
李小么著迷的盯著那些忙碌的主婦們看了半晌,吩咐淡月了南寧過來,吩咐道:“去跟們買些醃好的魚蝦和海菜,若有鰻魚最好,多買些,別講價。”
南寧笑應了,招手了個護衛和幾個轎伕,一起跳下碼頭的青石板路,找那些漁夫漁婦們買乾貨去了。
落雁、淡月和海棠三人著迷的看著眼前一無際的大海驚歎不已,李小么也不催們,由著們驚歎議論。
海棠歡快的跳到李小么邊,拉著指著遠船塢中停著的一艘看起來特別堅固富麗的大船笑道:“姑娘看那隻船,多好看!也不知道是誰家的,也是運貨的嗎?也太華貴了!”
李小么順著海棠的指向仔細的看了看那艘大船,笑道:“那不是運貨,是運人的,這家也夠豪富的,走,咱們過去看看。”
海棠忙招呼了落雁和淡月,四個人沿著海邊陋的青石路,往大船靠的近了些。
大船前頭,一隻只擺渡小船正忙碌的裝著大小不一的罈子和竹簍。
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廝站在岸邊,一隻手叉腰,一隻手劃拉著吩咐個不停:“……那罈子小心!那是爺的桂花酒,晃走了味可不行!你!那個得放正,裡頭是湯水,都是湯水,要是了,爺還怎麼吃?唉喲,那隻簍子不能!……”
李小么看的笑起來,一邊笑一邊示意海棠:“那是呂二爺的小廝落玉,過去問問他,怎麼在這裡,二爺呢。”
海棠往前跑了兩步,也不靠近,隔了十來步揚聲道:“那個落玉!你家二爺呢?”
沒等落玉答話,遠那艘豪華大船的甲板上傳來一聲怪,呂從搖椅上一竄而起,如猴子般上竄下跳不已:“小五!是小五?怎麼是你?是我!是我啊!你呂二哥!快!船呢?快放船!快!”
岸上的四個人大睜著眼睛,看著跳起又落下,落下又跳起的呂。
落雁最先前仰後合的哈哈大笑起來,淡月和海棠捂著咯咯悶笑,李小么胳膊抱在前,被呂全無風度的跳腳跳的口痛。
擺渡小船離岸邊還有兩三丈遠,呂從船頭一躍而起,縱跳往岸邊,直踩的小小的擺渡船搖的如同狂風中的樹葉,差點翻進水裡。
呂兩步躍到李小么邊,手起李小么頭上的帷帽,仔仔細細看了又看,哈哈大笑:“你說的那個什麼,踏破鐵鞋無覓,得來全不費功夫!”
“你不是回信了麼?怎麼在這裡?”李小么不答呂的話,反問道。
淡月瞄著呂溼了一半的鞋子,往後退了幾步,指著呂的鞋子示意落玉,落玉趕讓人送乾淨鞋子服過來。
“我去元城找你辭行,誰知道你本沒在那裡,問那姓蘇的,他死活不說,問水石頭,他也不知道……”
“水石頭是誰?”李小么打斷呂的話問道。
“就是水巖水二爺。”呂隨口解釋了一句。
海棠看著有些怔神的李小么,上前半步低聲解釋道:“二爺小名石頭,都多年沒人了!”海棠一邊嘀咕,一邊白了呂一眼。
呂眼裡本沒別人,只管拉著李小么訴苦:“你說好好的你不見了,死活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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