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一抬回村,其他人都迫不及待地離開了,沒有人願意再在這個小院裡多呆上片刻。
張富貴低聲和張主任說了句什麼,就要離開,卻被爺爺住了:“村頭,你要留下來守靈!不但是你,出事那天在場的人,都要守靈!”
我本來以為張富貴一定不會答應,想不到他竟然痛快地應了下來,還來了自己的老婆,再加上張主任和另外幾個人,都是他們張家的親戚。
胡瘸子被張富貴打死時這些人應該都在場,看著停在屋子中間的棺材,那些人的臉都十分難看,但是都不敢反抗張富貴的話。
爺爺讓馮老孬去村裡的超市裡扯了幾丈白布,從褡褳裡拿出一把黃銅剪刀來,給那些人做了孝帽孝服,做了引魂嶓高高挑起在小院的大門口,又用麻繩、柏樹、高粱秸紮起了靈棚,在上同粘上了白紙黑字的喪聯,做完這些天已經快要亮了。
馮老孬點頭哈腰地走到爺爺的面前,陪著笑道:“謝叔,這下沒我的事了吧?我可以走了吧?”
爺爺看了一眼屋子裡的那些人,臉沉地對他道:“沒你的事了?你先帶我去看看那個人的墳再說!”
如果不是爺爺提起,我幾乎已經忘了那個被胡瘸子打死的人的事,馮老孬聽了爺爺的話卻是嚇得全一哆嗦,臉上的笑頓時凝固了:“謝叔,那人的墳有什麼好看的?”
“別廢話!才是這件事的關鍵!”
爺爺衝馮老孬吼了一聲,馮老孬只好苦著臉帶著我們爺兒倆向村外走去。
胡瘸子的墳在村南的小山崗上,而那人卻是被埋在了村北的一片窪地裡,中間隔著張家窪這個村子,我覺得兩者之間似乎有某種聯絡。
馮老孬把我們帶到窪地旁邊,給爺爺指了指下面的一個小土包對我們道:“那就是的墳!”
爺爺看了那窪地一眼,臉一變,瞪著馮老孬沉聲問道:“這墳,是誰給看的?”
馮老孬被爺爺看得向後了子,雙眼向窪地裡瞄了一眼,訕訕一笑道:“叔,這地方有什麼不對嗎?”卻沒有正面回答爺爺的問題。
爺爺冷哼一聲罵道:“姓馮的,你做白知客也有幾十年了?這些年都活到狗上去了?這裡有沒有不對,難道還要我說嗎?等這事過去了,我再找你算帳!天佑,你和他下去!”
我不想下去,馮老孬似乎更不想下去,可是爺爺衝我們一陣吼,我們只好跟他走到了墳包前面。
墳包上面的土還是新鮮的,應該剛埋了沒幾天,最近剛下過雨,上面已經長出了幾野草的苗,在晨下隨風搖。
爺爺從褡褳裡拿出了一把只有掌大小的鐵鏟給我,對我道:“天佑,把墳挖開!”
我嚇得後退了一步搖頭道:“爺爺,你給我說過,掘人祖墳是斷子絕孫的罪孽,難道你不想要我生兒子了嗎?”
爺爺衝我一瞪眼罵道:“我還會害你嗎?廢話,挖!”
爺爺一臉嚴肅,我雖然心中害怕,卻也只好咬咬牙,拿起鐵鏟便挖了起來,想起馮老孬給我們說當時發現時,它已經膨脹生蛆了,心裡便一陣陣噁心,所以挖得很慢。
但是墳包很小,儘管我故意磨洋工,那一抔活土還是很快便被我給挖得七七八八了。
舉起鏟子來,我正要再次挖下去,卻被爺爺給制止了。
“應該就在這下面了,用鏟子會傷了的!用手挖!把頭轉過去,不要把氣噴到的臉上!”
我心裡一陣發,故老相傳,若是死人被活人的生氣給噴了,就會詐,忙將頭轉向一邊,用眼睛的餘看著自己腳下,手卻怎麼也不敢去挖土,怕一下子到那死人。
見我猶豫,爺爺低聲音罵道:“天佑,趁太還沒有升起來,快挖!發什麼呆!要不是要吃煙袋鍋?”
自從來到張家窪,爺爺就一直“吧嗒吧嗒”地吸著手裡的菸袋,黃銅菸袋鍋子已被燒得通紅,要是被它在上來上那麼一下子,還不被燎出個大泡來?
我不敢違抗爺爺,苦著臉將手鑽進了土裡,裡不滿地嘟囔道:“爺爺,這事是馮老孬和那些姓張的弄出來的,你為什麼不讓他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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