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剛一閉眼,我便被一陣嘀嘀噠噠的聲音給驚醒了,睜眼一看,發現房間裡漆黑一片,天已經完全黑了,昏暗的燈從門窗玻璃裡進來,剛才聽到的正是嗩吶。
也許是因為睡了一覺的緣故,我的腦袋沒有那麼沉了,頗有一種神清氣爽的覺,便爬起來走到了門前。
拉了拉門沒有拉,顯然還是上著鎖的,看來爺爺還沒有放我出去的打算。
過玻璃看出去,只見院子裡那個靈棚的下面,擺了一張八仙桌,桌邊四條長凳,每條凳子上坐著兩個人,手拿嗩吶、竹笙、銅鑼、梆子等樂,正在演奏。
在以前,吹鼓班自然是喪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會有很多村民圍著辦白事的人家,但是現在吹鼓班大多已經被音響裡的哀樂替代,也很有人會去辦白事的人家“看熱鬧”了。
我沒有想到張富貴竟然真的這麼鄭重其事,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這個吹鼓班,而且八仙桌兩旁各跪了一溜穿孝服的影,深深把頭抵在地上,以示恭敬,靈棚後面橫著一張香案,香案上是兩白蠟,一個香爐,香爐前擺放著各供品,再後面便是那口老柏木棺材,一切看起來都是十分規矩,比現在大部分的喪事都要規矩。
看來張富貴是真的怕了,想把胡瘸子安安生生地埋下去,這才花了這麼大的力氣,我心中暗道。
可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我便發現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不管是白事還是紅事,主家都會明燈高懸,把院子裡裡外外照得亮亮堂堂,方便大家做事,而外面卻是隻點著兩白蠟,幽暗的燭搖晃不定,使靈棚後面的那口棺材時時現,看起來更加森可怖!
爺爺這一輩子辦的白事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怎麼會忽略照明這樣重要的事?
想到爺爺,我這才發現,他竟然不在院子裡!
白知客做為白事的大總管,事無鉅細都要全程參與,往往是一場白事辦下來,爺爺要幾天幾夜不合眼,整個人累得連路都直走不了。
而胡瘸子的這場喪事,只有張家的這些人參加,用不著迎來送往,宴請賓客那些瑣碎的事務,爺爺怎麼會連守靈夜都不在?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怪響傳來。
“嘎!”
那聲音就好像有人用力拿釘錘將釘死在木頭裡的鐵釘弄出來,釘與木頭相互所發出的,尖銳刺耳。
怪聲響起,吹鼓手全停了下來,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也都直起了,所有人都向棺材的方向看了過去。
幽暗的燭下,門口的柏木棺材似乎輕輕晃了一下,然後又是“咯”的一聲響起,打破了寂靜。
接著又是“咯咯”幾聲,似乎是釘子被拔下來以後,木板被分開的聲音。
棺材的晃更加劇烈,似乎有什麼東西想要從裡面衝出來。
“胡……胡瘸子!”
“詐了!詐了!”
看到這一幕,那些穿孝服的張家人炸了鍋,紛紛從地上跳了起來,指著棺材大聲喊,吹鼓手也是扔下手裡的樂,大著轉就向院子外面跑去。
十幾個人推推搡搡地往外衝,這時“咔”的一聲巨響,棺蓋整個被掀開了,一個影像裝了彈簧一樣,從裡面直直地豎了起來!
饒是我膽子再大,看到死人從棺材裡跳出來,也是忍不住驚出聲了。
“胡……”
一個字出口,我忙死死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將後面的字給摁了回去。
電影裡演過,殭能覺到活人的氣息,也能聽到聲音,如果被那變殭的胡瘸子發現我,一定不會放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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