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有這些回憶的氣泡,被手般的黑髮一個個掠奪走,讓他覺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完整。
此時程相儒才意識到,組他這個人的,除了好的經歷,還有很多不好的經歷。
無論哪種經歷,都是今天的他不可缺失的一部分。
沒有了痛,哪來堅韌和勇敢?
沒有了傷,怎會懂得珍惜?
沒有了噩夢,失去了對比,再好的夢都變得寡淡無味!
程相儒開始慌了,他擔心自己那些不好的回憶丟失後,自己會變另外一個樣子,會變得完全不是他自己。
極致的恐懼,不是恐怖,是理智的完全喪失!
面對如此匪夷所思的事,眼看著自己的記憶被掠奪走,程相儒在極度的驚恐中,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拼了命的掙扎和嚎,在無盡的虛無中揮拳揮,像個瘋子。
忽然,程相儒覺子猛地變重,大著向下墜去。
令人絕的下墜還沒有消失,程相儒便覺前的,周暖暖的,耳畔傳來非常模糊但輕的聲音。
緩了好一會,待下墜完全消失,程相儒重新見到了亮,他看到了包間的吊頂和暗黃的暖,看到了周老闆和石番關切的目,到冷螢正抱著他,聽到冷螢一遍遍在他耳畔說著“沒事了”。
“我……剛剛怎麼了?”程相儒聲音乾啞地問道。
冷螢鬆開程相儒,仔細檢視過,確定程相儒安然無恙,這才長長鬆出一口氣:“藍胖子,你嚇死我了!”
冷螢他們並不知道剛剛程相儒都遭遇了什麼,他們只看到,一開始還昏昏睡狀態的程相儒,前一秒還角洋溢著幸福的微笑,下一秒卻猛地瞪大雙眼,好似到了什麼驚嚇,沒一會,就看到程相儒抱著紅斑黑石跳了起來,又是滾又是跳,還大喊大,上很快就被汗水打溼了。
就在冷螢和石番還在猶豫,要不要從程相儒懷中取下紅斑黑石的時候,周老闆當機立斷,已經出手將紅斑黑石搶了回來。
可是,雖然沒了紅斑黑石,但程相儒卻還是剛剛那瘋癲的模樣,攔都攔不住。
關鍵時刻,冷螢抱住了程相儒,用自己的,將程相儒倒在床上,一遍遍在程相儒耳邊重複“沒事了”這三個字,直到程相儒重新恢復意識。
程相儒全汗溼,大口大口著氣,顯得疲憊又滄桑,好似剛剛大病了一場。
石番關切地問道:“你都看到什麼?怎麼那麼大反應?”
程相儒沒有瞞,如實講述,甚至一些細節都沒有放過,但已經被搶走的記憶,卻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周老闆手捋山羊鬍,頷首道:“小程,你的想法是對的。很多人在經歷過苦痛後,都想要將那些回憶給忘掉。但卻沒意識到,每個人之所以是當前的模樣,與曾經的每一段經歷都離不了干係。”
周老闆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按你所說,你丟失的記憶還不算多,影響應該還不會太大。但如果你的那些不好的記憶全部丟失,那你就相當於從小活到大,從未經歷過任何痛苦。難以想象,如果真是這樣,那你會變什麼樣子?”
很多人都把一些好的記憶,當自己最寶貴的財富。卻忽略了,真正寶貴的,是那些最不堪的回憶。
幸福和,讓人到快樂和滿足;但只有苦難,才會讓人變得勇敢和堅強。
那些被嫌棄的過往,恰恰才是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