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在褚府裡剩下的這一段路,註定只有一個人走下去。
無人同行。
還有十日。
——
皇宮·慈寧宮
褚高明在殿外跪了整整一個時辰,夏太后才慢悠悠地經了杜尚宮的攙扶,從殿踱步而出。
“太傅。”夏太后居高臨下地看著跪著的褚高明,“跪了這許久,不累嗎?”
夏太后是如今大梁名副其實的最高統治者。
當年,夏太皇太后病逝次日,先帝也莫名暴斃。夏太后並非先帝生母,先帝生母被夏家姑侄制一直只是太妃。
夏太后無子,夏太皇太后和先帝崩逝後,不想先帝生母朱太妃越過自己,沒有依禮依律立素有賢名的先帝的同母弟,在諸位大臣以“滕王輕佻,不足以君天下”的理由反對之下,力排眾議獨決策按照次序迎立浪子滕王,其名曰“都是昭帝的兒子,都一樣”。
滕王母妃已死,不會有活著的兩宮皇太后的憂慮,隨便他怎麼追封,跟一個死人都不會計較。
夏太后此舉是要滕王激自己,保住夏家的地位。
滕王無心政事,只人,夏太后是以名正言順把持朝政。
夏太后隻手遮天多年,但終究是個深宮婦人,沒法像男子一樣出宮理政。
是以,褚高明便是夏太后親自挑選的,用的最得心應手的一位代言人。
“太后恕罪。”
“你要妄想著,用這一跪,換哀家嫡親的侄,那你就太愚蠢了。”
“臣不敢。”
夏太后瞭然地笑了笑:“哀家也不願相信,哀家親手挑選的人,那麼愚蠢。強扭的瓜不甜,強著你們這對怨偶,倒折損哀家的福報。這一次,是哀家的侄的錯,哀家便從了你的意。不過,哀家還是那句話。哀家的侄做不了正一品的誥命夫人,那麼哀家也不允許旁人越過哀家的侄,做那正一品的誥命夫人。”
“臣遵旨。”
褚高明恭恭敬敬,夏太后日後還有很多要用得著他的地方,便也沒有說什麼重話,沒下懿旨,而是給了褚高明一封親筆信,就讓他出宮去了。
夏太后看著褚高明行禮離去,轉頭讓杜尚宮扶著自己回宮裡。
一進殿,揮退下人,夏太后就忍不住了。
“夏家的子侄輩真是沒一箇中用的!要不是沒一個好資質的兒郎,哀家也不至於依賴一個外人!”
“都是不中用的東西!明姬真是愚不可及!原本著能籠絡住褚高明的心,現在別說正妻之位了,做妾都難做!這樣的侄,哀家怎麼好提為求正妻之位,真是便宜了別人!若真的讓那個皇帝牽線飾了世的孤做了丞相夫人,哀家還怎麼敢放心地用他!”
“太后莫擾。今日太后娘娘既然這麼提點了,想必太傅也知道的。若忤了太后娘娘的意,他現在的一切地位,都是過往雲煙。”
“哼。”夏太后冷笑一聲,“誰說得準呢,自古英雄難過人關。那個邵氏,就是個禍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