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為何不可?”朱允炆問道。
白齊修道:“考試容乃先皇所定,不可擅自更改。此其一也。增加考試容,就需要大量印刷《夢溪筆談》,這又是一筆巨大的開支,廣大學子如何承得起?”
朱允炆道:“我爺爺最重視的就是什麼?一個字:農!沒有農,何來糧?科舉考試的容裡,有哪本是農書?《夢溪筆談》裡有!”
“稼穡賴於天時,也賴於農。農靠什麼,靠的是工、匠!科舉考試的容裡,有哪本是匠書?《夢溪筆談》裡有!”
朱允炆昨天晚上做了不功課,此時說起《夢溪筆談》的好來,幾乎是滔滔不絕,說得自己都相信了。
皇爺爺果然是高人,把《夢溪筆談》作為考試容,實在是太有道理、好極多!
看眾人還要說話,朱允炆又道:“我皇爺爺一向認為,教人育人不能以文辭為務、記誦為能,連國子監也是如此,監生必須關心時事,關注民生。不懂農、不知工,如何談得上關注民生、瞭解民?”
“吳從權、張恆,你們可還記得這兩人?”
朱允炆的問話讓大臣們沉默了。
洪武二十五年七月,全國各地到了任職年限的學正、教諭、訓導進京考績,等待升遷。
朱元璋一一與他們見面,並親自考核。
朱元璋很問他們教育搞得如何,更多的是詢問老百姓的生活況,一畝地能打多麥子,能收多稻子。
其中,嵐州學正吳從權、山教諭張恆被問到的時候,都說不知道。
這兩人還聲稱這不是他們的職責,他們的任務只是教書。
朱元璋聽罷十分生氣,說聖賢之道是用來濟世安民的,你們連民都不知道,天天教的都是些什麼東西呢?
結果這兩個人被流放到邊疆去了,最後死在了邊疆。
禮部尚書是個老好人,本來也想反對的,但想了想還是算了。
畢竟他也快告老還鄉了,雖說也在賭坊裡下了注,所幸的是投得不多。
白齊修是國子監祭酒,是最高教育管理機構,此時被朱允炆的一通說辭整迷乎了。
顯然,朱允炆這是有備而來,提前做足了功課。
看來,朱允炆改革科舉制度的決心早就下了。
但讓人蛋疼的是,朱允炆大前天早朝上還說,不會進行科舉制度改革!
這不是玩人嗎?
這是把文臣們往死裡坑!
白齊修實在是不甘心,他此時並不在乎科舉制度是不是要改革,更不在乎考不考《夢溪筆談》。
他在乎的是他已經下的注,已經投進去的金子!
這要是輸了,以後的日子真就沒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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