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五日晚，鹹福宮的菜較之前明顯富許多，看見雜燴驢腩、果香生炙鹿和一碗鹿的時候，明白是萬歲要來了，心裡仍然膽戰心驚，卻也心存欣喜，想著自己還沒有被放棄。
但持續的擔驚怕帶來的面容憔悴和力不支也是不可逆的，侍寢並不如以往讓皇帝滿意。
皇帝嘆了口氣，李敬妃直直地躺著，連氣也不敢深，只敢小聲說，“臣妾今日略不適......”
皇帝翻了個，背對著，“無妨，朕今日只是悶了，來見見你。這幾日，你驚了。”
李敬妃聽到後半句，心生一，完全忘記背對自己之人才是這幾日自己夜不能寐的源，反倒反思起自己當日的錯誤決定。
而皇帝這時想的最多的卻是幾個自己還能回憶起來的妃嬪，張順嬪、楊宜妃、王僖妃、王榮妃......自己十九歲那年選定的“九嬪”，如今僅餘四人。
常順妃許久未見，聽聞皇二子當日夭折後，也是每況愈下，還有許德妃......還有令人頭疼的王恭妃......眾人皆言後宮佳麗無數，可如今看來，又有幾人能為自己延續脈。
皇帝再一次嘆氣，李敬妃顯得更加不安，“敬妃，你以為朕是何人？”
冷不丁地提問讓李敬妃了陣腳，“萬、萬歲治國有方，萬民景仰......”
“朕想問的是在你眼裡，朕是何人？”皇帝打斷說的話，但語氣並不暴，甚至有些懇求。
“萬歲、萬歲寬宏大量，、恤臣妾。”李敬妃一時想不到更多的事來補完自己以為的、皇帝想讓說出的形象。
“王皇后說的也是類似的話，”皇帝的語調提高了一些，又頓了頓，“暫未問過鄭皇貴妃，可定會說出另一番話......”
“臣、臣妾有時......有時也想，萬、萬歲是否喜鄭皇貴妃過甚？”李敬妃從來沒有預料到自己的膽量可以支撐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皇帝沉默，只有鼻息在，李敬妃又想找兩句話找補一下剛才的失言，結果皇帝先說了，“朕也曾如此想過。”
李敬妃在心裡默默地舒了口氣，想到出現那樣的事，就算是萬歲也會對鄭皇貴妃產生和以往背道而馳的評價。
皇帝說完，對一件事下定了決心。第二日早起，就去往慈寧宮拜見李太后，懇談半日，太后也同意了他的想法，還來了王皇后。
王皇后對此事早有預，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以自己的口吻，讓另一位首輔趙志皋草擬好懿旨，擇期再宣。
廟堂以裡，金靚姍拿著草擬的懿旨逐字逐句念，心裡冷笑一聲，“哼，鋪墊這麼長時間，原來是為了這事。”
懿旨用纖巧秀麗的行楷，寫有一句：茲懇請上位，於濱土之中廣納良，以為大明再續山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