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一直有個疑問，每次在做夢或者思考的時候，腦子裡的語音到底是誰的？
誰也沒有確定的答案。但在昏迷中，有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一直在伊士堯腦子裡急促地呼吸。
而眼前模糊的景象一會兒是焦急的媽媽，一會兒是嚴肅的爸爸，一會兒是一個陌生人——穿著白大褂。
耳邊還有金屬的撞擊聲、電子儀的滴滴聲......
視線突然一亮一暗，睜眼就看到萬磐那油滋滋的大臉。
“何老爺？是何老爺吧？”小胖的語氣裡焦急又帶著些狐疑。
“怎麼了？我睡了多久？”伊士堯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上依然疼痛，雖然還在發低燒，但已經不覺得冷了。
“還一刻就睡了兩個時辰，”見他要翻下床，小胖連忙攔住他，“老爺，老爺，晚膳湯局的張老爺都替您已經安排妥當了，不用擔心。”
“不是......”伊士堯心想，原來在萬磐眼裡，何貴竟然敬業到這個地步，“我有點口。”
“湯局送了些現燉的冰糖雪梨，您意下如何？”他沒有料到萬磐此刻另有所指，就欣然點頭，說著就端來了一碗。
他接過來，喝了一大口，溫熱潤，梨塊口即化，甜度比起在另一個時空常吃的要來的淺，還帶著一些味，“沒放銀耳，梨湯沒有度也不夠稠，冰糖最好熬糖稀再放。”
伊士堯自言自語地話音剛落，萬磐反覆打量他，“您......真的是何老爺嗎？”
原以為說不了解的東西容易怯，伊士堯真是沒想到現在竟因為一句專業的話，被懷疑了。
見他遲遲不說話，小胖又接著說：“剛才您昏睡時，裡一直唸叨著什麼海木立（海姆立克），又是搶救，又是穿越什麼的，我就不太明白。況且白天遇見您，您言語之間也不似以往。”
伊士堯猶豫了一下要不要承認這個事實，但又一琢磨，以小胖的耿直，知道他真實的份後，萬一上報到哪裡，事會很難收場。
既然到了這地步，他決定一不做二不休，啪的一聲把手裡的碗摔在地上，“胡言語！我這張臉還能是假的？！”
萬磐應聲跪地，“小的自然不敢擅自妄加揣測！只是自打您從翊坤宮返回，實在有太多不尋常的地方。”
“不尋常？”好奇心過了害怕被拆穿的心，伊士堯直視他，問道。
“是，何老爺。大寒以來，湯局日日都會為宮裡燉冰糖雪梨，也會給監各局送上一些。您因不喜梨的糯酒氣，從不吃這道，可方才......”
順著他的目，伊士堯看向地面被摔得稀爛的梨湯，又想起剛才嚥下的一大口，暗地裡直拍大。可又一想，口而出，“我平日上也捱了這些？你方才可想過直接盛一碗水給我？”
小胖一愣，這是個添油加醋的機會，伊士堯一把扯起何貴也是目前自己的臉，疼得咧開，“這些傷，這張臉，也能作假？”
小胖的表雖然還帶著些許懷疑，但已經開始道歉，反覆伏地磕頭直說自己有眼無珠。
這時，屋外的窗欞咯噔響了一聲，萬磐一把推開窗，一個人影飛快地從正門跑走了。
“怎麼有脂氣。這個時間宮來做甚？”小胖關上窗，自己嘀咕。又開啟門，出一角，外面幾人也都躍躍試向裡屋看過來。
伊士堯在一旁想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單憑一點一點學他們說話和打太極遲早都會餡，但如果當著他們的面兩手，讓這些個人覺得自己有廚子的水平，就算表現得不像何貴本人，他們的疑心也應該會小很多。
說幹就幹，“萬磐，你他們幾個停下手裡的活，到跟前來。”
他又恢復之前懷疑的神，不過還是照伊士堯說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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