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人類除了躺下，任何一個姿勢持續時間過長，都或多或出現一些幽默效果。
尤其是保持著一個姿勢，竟然以同樣的姿勢還睡過去了。
更好笑的部分在於，以一個奇怪姿勢睡過去，鼻子下還懸著一掛清涕。
沒錯，說的就是此刻的萬磐。
伊士堯來家丁把昏睡過去的萬磐搬到客房休息，自己深深撥出一口氣，把書桌上的雜簡單收拾了一下，然後坐在床邊，覺自己不只是沒有睡意，連躺下的意思都沒有。
實在在屋待不住了，他取下一盞巧的木質燈籠，裡面的燭被風颳得忽閃。
走到房外，夜多時氣溫已經極低，他清晰地覺鼻腔被寒冷凍住，但還是沒停下腳步。
第一次走進小公園似的何家，毫無方向，只能憑藉白天僅存的一點印象走到通往門廳的主路上，然後往後院方向踱步過去。
剛來到明朝時失去的方位，這次幫助他順利走到後院花園，冬天的花園很蕭條，除了常青的十幾棵針葉樹，花草悉數凋零。
就連最後一活力的魚池也凍得結實，只有幾條錦鯉在湖底似遊非遊地活著，他撥出一口長長的白氣，倒吸回來的時候空氣裡約有些暖暖的香氣。
提起燈籠，四下張，不遠的八角石亭裡朦朧有盞燈，一個人隨著燈走來。
離了五六步遠，很輕但字字清晰的聲音傳過來，“小貴，原來是你，怎麼在這？”
來人是何汀，舉著一盞簡單的年節紙糊紅燈籠，朝他走過來。伊士堯一時不知為什麼，“哎”了一聲也主迎上去。
兩人面對面反而無話可說，尷尬了一會兒。伊士堯回答剛才的問題，說無法睡，上後院解解悶。
何汀讓婢去取一個火盆和兩個厚墊子，拿到八角亭，另外再備一壺茶和幾樣點心。
伊士堯忙說不用，實在吃不下了，何汀有些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讓婢把點心換果脯。
小桌、火盆、果脯、熱茶來齊之後，婢煮好茶，何汀就讓去歇著。
坐下之後，氣溫慢慢回升，火盆的微加上燈籠的燭把氣氛襯托得更加一言難盡。
何汀問剛才老爺是不是又在屋裡發脾氣了，聽說是因為宮裡尚膳監的事。
伊士堯說是，老爺子還是老樣子，脾氣大。
何汀沒說話，攪了一下茶瓶裡的容，甜香的水汽帶著些清涼的果味，還有柑橘的味道。
伊士堯也沒有多想，就自然地問了一，這是什麼茶。
何汀的手頓了頓，邊攪邊舀起一勺。青花大瓷勺裡盛著金桔、金銀花還有其它幾種看不明白的材料，何汀把勺放回甕裡，說是餞金橙子茶。
他回了一句好香，又很久無話，只好自顧自地拿了一片像杏乾的果脯。
“這果脯原是祿寺所制，後來方法外傳，紛紛效仿。咱家的桃幹、李乾和姜在桂禾汀樓也被追捧。”何汀用力咬了咬“咱家”兩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