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車廂恢復平穩後,何汀長嘆一口氣,自言自語,“何貴起初也和你一樣這麼想......”
這時伊士堯想起萬磐分明說過何貴是明顯傾向皇長子的,“何貴?”
“何貴最初有自己的考量,他同家父一樣認為,現如今國泰民安,似乎與誰是萬歲毫無關聯。”
這怎麼和萬磐展示出來的何貴完全不同?
而且既然和何寧老爺子想法一樣,為什麼會一直爭吵?
伊士堯已經被這家人繞進去出不來了,而且顛簸的車讓他頭暈,便藉故要休息,倚在車窗上閉目養神。
何汀也靠在另一側哼起了小調。
“一更,愁起/聽初更,鼓正敲,心兒懊惱/想當初,開夜宴,何等奢豪/進羊羔,斟酒,笙歌聒噪/如今寂廖荒店裡,只好醉村醪/又怕酒淡愁濃也,怎把愁腸掃?”
“二更,淒涼/二更時,展轉愁,夢兒難就/想當初,睡牙床,錦繡衾稠/如今蘆為帷,土為坑,寒風牖/壁穿寒月冷,簷淺夜蛩愁/可憐滿枕淒涼也,重起繞房走。”
“三更,飄零/夜將中,鼓咚咚,更鑼三下/夢才,又驚覺,無限嗟呀/想當初,勢傾朝,誰人不敬/九卿稱晚輩,宰相謁私衙/如今勢去時衰也,零落如飄草。”
一直唱到“五更已到,曲終,魂斷”,伊士堯發現裝睡的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轉過看何汀,也已經不能已,哭泣夾雜著痛苦的息聲,甚至都無力拿出袖子裡的方巾淚。
馬蹄聲的節奏在夜裡顯得格外清,伊士堯會彈舌頭,而且能發出巨大聲響。他隨著馬蹄的一起一落,彈起了節奏一樣的舌頭,肩膀一扭一扭,也跟隨著擺起來。
這大概是他來到明朝,最像現代人的一刻,整個畫面輕鬆而稽。
何汀看見何貴的做出從未見過的舉,破涕為笑,伊士堯還想拉一起跳,被拒絕了。
緩了一陣,“在尚食局的時候,在花園放風箏,有個人向我走來,袋裝了午膳用的馬蹄栗蓉糕,問我要不要嚐嚐......”
“那人是皇長子?”雖然猜到,還是開口向確認,伊士堯認為何汀也希他這麼做。
“那年他十五歲,我宮已五年......”何汀沒有在意為什麼伊士堯會知道這件事。
“若說希他有一日能九五之尊,我毫無私心,是不可能的;但若和他相久了,會覺得此人理應君臨天下,他並非只我,而更是人。”
伊士堯差點誤解這句話,花了些時間理解“人”的含義是有心繫眾生的大。
如果這麼說,那何貴也很有可能在和皇長子一君一臣相的過程中,發現了這一點,所以轉而與他為伍,也就有了之後萬磐描述的那一幕。
伊士堯又想,何貴也真是個可貴之人,既然發現了這麼多,卻不聲地扮演自己的角。
何一一聲“籲——”,伊士堯和這位異時空的“家姐”到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