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何寧襟之的紫黑絨布錢袋,裡面足足可裝十幾兩碎銀子。
偏這一日在尚膳監偶然遇見韓道濟,寧願自己回到祿寺時,懷中叮叮噹噹地揣滿碎銀子,也要在監把錢袋到韓道濟手裡的原因,只有一個。
就是何汀。
“槐脯”那日,蘇氏在桌上提到的改日若得見韓道濟,務必請他到何宅之中一坐,這件事何寧一直記在心上。
偏偏真的遇見了,卻忘了提。反而一本正經地在尚膳監管理房中聊起了什麼茶鋪子的事,臨了想起來,卻又沒有機會說,因為正好聊到三兩銀子一碗茶,韓道濟付不起。
說起來這也算一件好事,不提這件事無所謂,但只要能達到韓道濟上何宅一坐的目的就行。
所以兩個型相仿、格也頗為一致的大男人,一個把錢袋掏空,懷揣一堆碎銀子,卻把三兩銀子和袋子給另一位;而另一位,老老實實地接下錢袋子和碎銀子,心裡盤算錢一時半會兒還不上,不過總得找一天把袋子還到何宅裡去。
如此,何寧算是“邀請”過韓道濟上門一敘;韓道濟本因為韓父的原因無意參與,但現在這樣也算赴了與何汀的“漿果之約”。
這件事之中,最開心的當屬,何寧回家說起此事,跟在父親的每句話後,一字不落地複述下來的何汀。
當場失了往日的品行,站起來直拉著何禾轉圈。如此興的一個原因,是知道“漿果之約”達,另一個原因則是比前一次更加明確了家中父母的態度。
雖然還有一個韓道濟婚否的顧慮,但也在幾口茶之後得到釋然。魏學曾這幾日正好派兵部的人找來祿寺,一起商量未來幾月的犒賞宴,差錯正好談及韓道濟和韓父,這才得知韓家的現狀。
下屬又知何卿對韓道濟是讚賞有加,就把相應的事都說與他知道了。
何寧呷著茶,假裝與何汀無關似地與蘇氏說,“這韓道濟原是與其獨父居住,想來如此世,此刻未必已定親。”
蘇氏斜著眼睛看了看正在轉圈的何汀,抿著笑,又對文熙瑤說,“若非家事如此,這樣優秀,怕是早有人在家門前大排場龍了。”
何汀也裝作沒聽見,但小何禾眼前越來越模糊的屋景象已經在替何汀回答。
期待是件好事,甚至可以說是最好的事。因為大家都知道,好事暫時沒來,但終究會來。
而且人好像有一種對好事的天生直覺,隨著好事將近,心跳就會莫名其妙地變快,直覺也會變得敏銳,唯獨意識會興過頭,以至於有些模糊。
在父親向韓道濟借出錢袋的第三日一早開始,何汀就顯得有些類似想要歡呼雀躍的心神不寧,整天都在一種的奇怪狀態。
何汀像在跟隨什麼直覺一般,午飯之後一直與何禾在前廳玩耍。文熙瑤把何禾接去休息一會兒,何汀就一人在前廳晃盪。
不到申時,家丁在門外一陣,自己心裡猛地一咯噔,以為要發生某事的直覺終於要在這一刻兌現,結果折騰半天,從門外隨家丁進來的人竟然是家弟何貴。
何貴異常不喜唸書,寶膳閣還沒有開始翻修的時候,他就常跑去後廚玩耍,倒弄倒弄配料,看庖廚們宰殺魚,寧願趴在火灶旁,也不願意進書房。
好容易在書房坐一會兒,看的又是些農學、食譜、菜品之類的書籍。如此便罷,有一點又格外奇異,何貴常不去書塾唸書,書塾之中教授的容卻又盡知,父母雙親和書塾先生也都對此事無法解釋,只好由他隨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