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汝家姐真是如此說的？”皇長子面對伊士堯，帶著一臉與年齡不相稱的和善表，說到。
按伊士堯自己為一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對另一個才年滿二十歲的年輕人的理解，眼前皇長子給他留下的印象已經不是老練可以形容的了，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
滄桑之中著些許機敏，如果往褒義了說，是機敏，若要將機敏的部分描述得更加切，則是狡猾，讓人猜不。
伊士堯從何汀得知了和皇長子那次正式相遇的形，這也才知道何汀進宮五年後，才有了和皇長子的一段緣——姑且只能說緣，因為這時的何汀已經返回何家，而皇長子也從坤寧宮輾轉到慈寧宮，而如今也已經主延禧宮了。
按小胖的說法，主延禧宮就象徵著距離儲君之位的更進一步。
但他又說，按大明的常理和慣例，儲君之位和主延禧宮的先後順序是立儲在先，主在後，可不知為何這一次與以往不同。
伊士堯更是不懂這些事，他眼下只對一件事提得起興趣，如何能在與滄桑又“狡猾”的皇長子的對談中，全而退。
和何汀對話的昨晚，皇長子還只是一個話題裡的人，今天各宮午膳的時間，才過不一會兒，尚膳監里正是可以得閒休息片刻的時候，延禧宮就派人來傳了。
傳也不是傳話，傳的是一道點心——馬蹄栗蓉糕，還是來葷局傳的。
伊士堯正和小胖兩人在聊閒天，說些後兩日就要開始選秀的事。
門口的太監對何貴特別有禮貌，恭恭敬敬地作揖，“何廚，延禧宮皇太子問您加一道馬蹄栗蓉糕，說有勞了。”
伊士堯莫名其妙，在葷局門口就算再畢恭畢敬，也敬不出一道麵點心來啊，正丈二和尚不著頭腦，小胖在一旁看出了異樣。
“老爺，老爺，這是皇長子傳您去延禧宮呢。”小胖丟下手裡頭的花生米，把茶杯歸置了一下，起迎那個太監，在門邊和他寒暄，時不時看一眼一臉困的伊士堯。
伊士堯此時說是困，不如說又找回了第一次上朝時的覺。過去兩個多月的時間，何汀幾乎把會的、知道的都教給了伊士堯，可宮中的一些事、包括與皇長子有關的事，幾乎隻字未提。
除了從韓宅夜宴返回何家的車裡，提了幾句，此外就只有昨晚伊士堯主問來的那些事了。
他還在猶豫是不是要帶上小胖一起去，但又想到之前多次差點在小胖暴份的經歷，只好默默作罷。
不過這一次，畢竟經歷了多次伊士堯也有了相當富的接話經驗。而且為了在面見皇長子時不怯，他決定在話題的選擇上，先開口為強。
小胖目送二人離開尚膳監，自己繼續剝起花生，喝起茶。從戶部造冊之中，解放出來後，他又恢復了作為一名典簿日常的清閒。
伊士堯畢竟尊於延禧宮派來的太監，所以一直被他不不慢地跟著，但他又怎麼知道延禧宮在哪，所以只能控制步速，儘量不離太監太遠。
這樣一旦，自己走向的方位出現偏差，就略頓一頓，等太監因為慣，順便向前帶一步。
這麼走走停停，快到城門邊的時候，太監遞給伊士堯一塊腰牌，腰牌穿著紅兩面都刻有“通行”二字，另有團形火紋用刻刻在文字的下方。
伊士堯把腰牌舉在手中，守衛瞥了一眼，就放行了，走過一排低矮房子，他第一次在皇極門前看到了這個時代的九龍壁，還來不及多看兩眼，從後行至前的太監，就用步伐的停止，催促伊士堯繼續向前走。
走過皇極門向北走，沿著一條大路走到一片房，聽得見裡頭很熱鬧，似乎是有人正在高聲議政，也不敢多停留一會兒，直向前走。
前方沒有其它岔路，伊士堯平日在案板、灶臺前都是低著頭，這會兒特別想抬頭看看四百多年前的藍天，沒有那一片迷迷濛濛的灰塵，空氣裡瀰漫著屬於春季的馨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