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伊士堯離開延禧宮時,已是雲裡霧裡。
最初時決定聊何汀,之後被皇長子話鋒一轉開始聊鄭皇貴妃,聊著聊著又提到什麼皇帝、王恭妃、皇后,最後竟然還說到了太后。
自己攏共記下的就只有兩件事,其中一件是不能升遷副主廚的原因是皇長子希他留在現在的位置,為各宮準備吃食,以擇機繼續“對付”鄭皇貴妃。
還有一件事皇長子雖然未提,但伊士堯卻無意間發現了,只是這一刻不敢表現出來。
就在皇長子誇讚自己的祖母李太后是如何頂住皇帝的力,將自己養大人;又是如何教會自己忍又不失弱之時,他正朝書房踱步過去,示意何貴跟上。
伊士堯哪敢怠慢一秒,肯定是立馬站起,跟了上去。
“雖次次都如此,但也該這麼做,你收好這張紙。”伊士堯沒看仔細,只看見皇長子潦草幾筆像是寫下了“木樨糕子湯”一樣的字樣。
皇長子把紙疊好,放在何貴手裡,一不留神倒了筆筒,化年間的圓柱青花瓷筆筒“啪嚓”一聲,應聲落地,碎了一地。
按伊士堯的理解,這時殿的太監、宮應該會聽著聲音,馬上趕來清理。可隨著筆筒落地的筆、紙鎮、書拔在桌上都停止了滾,殿也無一人進來。
他考慮了片刻,眼下延禧宮正殿之中的兩人,應該不是由皇長子來清理腳邊的狼藉。於是伊士堯彎下腰,準備開始先將筆一類的工放上書案,之後再來整理瓷片。
哪知才剛彎下腰,他就被一個巧的玩意吸引,這東西他有些眼,說起來何貴的房裡也有一樣類似的東西,那是一比針略、尖頭帶有螺紋的金工。
伊士堯心想,這玩意兒不就是初到何貴房裡,一直不僅讓自己到異常困,也讓何汀們不著頭腦的東西嗎?
他滿腹疑問地撿起這螺紋針,拿在手裡檢視,確定和何貴房裡的一模一樣,認為其中蹊蹺,又覺得直接問,會引起和何貴相多時的皇長子懷疑,所以照舊把螺紋針放回書案上。
兩支瓷質筆的筆也摔得四散,抬頭正想詢問皇長子如何理。卻發現一直沒留意觀察的皇長子,此時額頭上全是汗珠,消退,一副像要遠離摔在地上碎裂開的筆筒的神。
伊士堯一下不知道該如何反應,直到,“來人,來人!”
外邊正閒來無事曬太的幾個太監站得遠,本沒注意剛才殿傳來的瓷碎裂聲,而這一刻聽到何貴在喊,心想不妙,撒開就往裡跑。
跑進一看,果不其然,皇長子被碎裂的筆筒嚇住,在牆邊躲著,而何貴正蹲在地上收拾殘局。
“何廚,何廚,此等活,留心傷了您那掌膳的手!”福安幾步蹲在何貴邊,找來一塊布把地上的碎瓷片攏在一,再輕輕抓起。
另有兩個太監在兩側扶住皇長子,往廳的椅子旁慢走過去,伊士堯注意到皇長子的膝蓋正向裡抖。旁的兩個太監在細聲安著,大意是別害怕,不過是一個筆筒掉在了地上。
皇長子呼吸急促,臉泛白,連喝茶都沒辦法完整一口喝下,灑在邊和襟全是。接著還得緩緩地嘬進中,再嚥下。
延禧宮首領太監見狀,這狀況往日見,只能先一步把何貴引出殿外,只能先就此別過了。
這時伊士堯反而好奇心大過了膽子,問,“皇長子這是?”
“嗨——往日您來許是沒見過,小奴們平日裡亦十分留意這些,想必之前也未摔砸過東西。”首領太監似乎在環顧左右而言他,見眼前何貴臉上一副沒有得到滿意答案的神,只好接著往下說,“我們主子不知何時落下一個只要有皿碎裂之聲,就容易失神的病症,醫看了也無辦法,擱置至今,但稍候片刻就得好。”
伊士堯心想除了對這個有些好奇之外,別無其它,抱拳道別首領太監,轉離開前,又看了眼延禧宮,像是又多了幾名太監在宮中跑、忙碌。
他也沒閒工夫計較好像沒在延禧宮遇見宮這件事,看了眼西斜的日頭,時候不早,匆匆趕回尚膳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