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8章
月如玉盤，芒皎潔，客棧二樓廂房中，站在窗前舉目看月的錢謙益，心中五味雜陳，憂愁萬分。
隨手一甩，將手中的酒壺拋下樓下的河裡，撲通一聲重落水之音繞進耳畔，他眼中清淚流下，嘆道：“解酒澆愁，愁更愁，相距宮牆，實則謬之萬里。如是——你為何就做了柳妃了，你讓我如何活於世！”
千愁萬緒之際，門被敲響，他仰面觀月，輕道：“請回吧，錢乃外之，我心猶死，我錢謙益不收任何禮！”
門外錦袍公子微微詫異，可轉念一想，想貢士這樣的準，當的誰不結，之前有人前來給他們送禮也不奇怪。
“是這樣的，錢貢士，我乃吏部尚書連弘毅的人......”
“不管你是何人，哪怕你是皇上，又如何？”萬念俱灰之下，錢謙益兩眼閉上，淚水在臉龐：“我現在只剩下一軀殼，何人在我眼裡，我都不懼。”
果然是貢士，一個比一個狂妄！錦袍公子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暫不強求，錢貢士，樓下聖旨以到。”
樓下門匾上寫著‘狀元樓’三字，起名為狀元樓，客棧老闆也只不過是討個巧，只因科舉來京的人，誰不想高中狀元？為的就是一個吉利。
當然 ，老闆自然是為了賺銀子，當下門庭若市的客棧前，跪滿了書生。
被小太監簇擁的蟒袍太監，手拿聖旨，待那灰袍錢謙益匆匆趕來跪下，才展開詔書。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朕與柳妃娘娘再三斟酌，一甲三人的名次為，探花魯秀，榜眼張居正，狀元錢謙益，二甲陸常年人等，賜進士及第出，三甲同進士出——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人叩首山呼萬歲，一番行禮之後，書生們大笑魯秀，本他自稱為狀元，可竟然是第三名探花。
錢謙益有些費解的愣在原地，難不是柳如是給自己說好話，讓皇上給自己狀元頭銜的？
恰在錢謙益百思不解之時，登時書生們喊著魯探花，因此逗笑魯秀，氣氛熱鬧十足。
魯秀醉意褪了幾分，臉一陣白一陣紅，不服氣稱：“探花就探花，探花怎地了？你們這些書生還考不上呢！”
太監抱拳朝起的貢士們抱拳：“小的恭喜各位了，以後小的可就仰仗各位了。”
宣旨太監此言乃是客氣話，當然他們也懂規矩，一些進士包括魯秀，上前掏出銀子，塞太監手中，這乃是彩銀，多無礙，也就圖個彩頭吉利，太監一時眉開眼笑的。
有的進士更是把所以文錢盡數撒出，造不看熱鬧的百姓鬨搶，氣氛更上一層樓，歡笑聲，尖聲，熱鬧非凡。
也並非進士們有錢，這乃是將家底丟擲，且依照禮制，次日皇帝定會賞銀封。
此舉意味著與過去的寒酸告別，迎接嶄新的仕途之道，此舉不亞於去舊迎新，同時與百姓們分喜悅。
可在場的唯獨錢謙益，張居正，還有一補丁袍子的陸常年三人無於衷，他們各有各的心事。
狀元郎錢謙益無視旁人的道賀，一臉落寞，繞有心事的進了狀元樓；榜眼張居正嘆了聲氣，拂袖而去；進士及第陸常年佇立原地，笑中帶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