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夜半三更月西斜。
咸城宵，如潑墨般手不見五指，惟有幾宮闕亮著長信燈。
章臺宮，寂靜的宮殿只剩行雲流水的寫字聲。
咚！咚！咚!
徒然一陣打更的聲音約傳來。
嬴政扭頭看了眼滿天星斗的夜空，不願似得放下狼毫筆，端起茶杯飲了一小口，說道：“昊天，近日在幹嘛？”
沙賢取出早已備好的信，躬作揖道：“諸子百家和六國餘孽賊心不死，在嘗試接公子昊天。”
“仔細說來。”嬴政一目瞭然看完信，表面上若無其事的把它扔進了火盆，意料之中的事，對他來說無傷大雅，只要大方向不偏離，他准許其犯點小錯誤，除非在大事上拎不清立場，其它不做任何干預。
沙賢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在腦海中反覆斟酌了一番後，小聲道：“拍賣會上公子拿出墨家機關和家五行傳承作軸隗寶，墨家機關先是被張三勝拍下，但在城外大戰中損失了一部分。
墨家機關被兵家李武拍下，隨後暗中與家達易，其餘未獲得傳承秘的家族夜幕時分敲開了公子昊天所在黑店的大門，離開時均收穫滿滿，至於達什麼條件暫時不知。”
寥寥數語，就把圍繞在趙昊天邊的人和事調查的一清二楚，可見黑冰臺的恐怖。
嬴政聽完，若有所思想了一下，問道：“徐福可有訊息傳來？”
“徐仙師傳信來說不日抵達嶺南，在王翦老將軍的扶持下，圖紙上的船已有模型，另外水軍也在加強訓練中。”沙賢一字不落說道，換做以前他是沒機會向嬴政事無鉅細彙報工作，每次全都轉給給趙高，再由其請示旨意。
自從沙丘歸來，這項任務漸漸由他來完，尤其是涉及那位公子趙昊天的問題，不曾假於人手。
“扶蘇呢？近來如何？”嬴政再次詢問，當時一怒之下把長子趕往北邊協助蒙恬修築長城、抵匈奴，是藉機歷練塵心、鑄就一個堅韌果斷的長公子，並增加其朝堂權勢從而為繼承皇位打鋪墊。
幾年過去，效果微乎其微，若非在沙丘遇見趙昊天得到仙藥抑制病，只怕活不到今日，屆時大秦危如朝。
沙賢想了想，從記憶中翻找到公子扶蘇的資訊，輕聲道：“公子扶蘇在上郡備百姓戴和推崇，並立下赫赫戰功，但…但與儒家來往切，有人親眼所見他們談笑出公子府邸。”
嬴政氣得手往桌上一拍，墨飛濺落得到都是，冷聲道：“這般行事，將來如何繼承皇位？”
病重前他已寫好詔，等此次巡遊迴歸，不管結果如何都要召回扶蘇，讓其以太子份監國，不過目前看來是他太想當然了。
沙賢嚇得不敢言語，裝作沒聽見把頭埋得很低，涉及到立儲之事，任誰都會變得敏和猜疑，說多多錯，說錯，唯有沉默面對才是最好的辦法。
好在嬴政沒有深究這個問題，他轉變話題道：“公子胡亥呢？可有聽從朕的旨意每日讀書寫文章。”
“這…”
沙賢難以啟齒，覺後背涼颼颼。
嬴政劍目一瞪，似出了兩道寒，怒道：“說，朕倒要看看他是怎麼荒唐行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