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劉賜帶著婉兒、柳詠絮、紅袖，跟著姚無忌走出了塢堡，在眾同濟會的人員的護送下往港口走去。
劉賜看見沿途一片狼藉，他聞見刺鼻的硝煙氣息，那些遭了火災的房屋仍在燃燒著，火勢仍在蔓延，整座港口已經是一片忙，同濟會的人員此時已經傾巢而出，他們指引著各路商會和商旅，拎著水桶衝向火勢蔓延的地方。
柳詠絮素來有咳嗽的病，聞著這嗆人的硝煙味，頓時不住猛烈地咳嗽著，婉兒忙將帕沾了清水，給柳詠絮捂住了鼻子。
劉賜一行人越往港口方向走去，越是覺到整座雙嶼港都已經被硝煙籠罩了，他們目之所及的兩側的房屋都已經是一片焦黑的廢墟，而在廢墟之中偶爾能夠見到一些同樣焦黑的，讓人不想到這些刺鼻的氣息中有著焚燒人的味道。
不得不說同濟會的效率著實是極高的，這不過一個時辰的工夫，這雙嶼港直通那塢堡的核心道路已經被清掃通暢了，但道路的地面上仍是流淌著混著汙的汙水，而在道路的兩側則是堆著零零散散的，這些都是方才慘死在“厲鬼”們的屠刀下的人。
婉兒、柳詠絮和紅袖哪曾見過這般煉獄般的景象，們看著這些橫死的，聞著那嗆人的硝煙氣味，們都忍不住乾嘔起來。
劉賜則是仔細地端詳著那些，他看見這是裡大部分是商客，這些商客都穿著價值不菲的綢緞裳，裝上不乏金銀裝飾，看來在這雙嶼港上貿易的商客都是頗有家。
很快，他們跟隨著姚無忌來到港口的岸邊，他們登上竹木搭的平臺，浩瀚的海水依然一陣一陣地拍打著海岸，劉賜放眼去，只見港口也是一片狼藉，那些原本堵塞滿了港口的商船如今七零八落地在一起，遠去像是一片瑣碎又集的垃圾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海水的震盪而晃著。
柳詠絮一直止不住地乾嘔著，此時低埋著頭，卻過鏤空的竹木看見腳下黑暗的海面上有一雙閃著幽的眼睛正在看著，頓時驚得尖起來，地抱住了邊的紅袖。
劉賜忙向下看去，他藉著火把黯淡的火看見那似乎是一張慘白的人臉，他頓時也是被驚得骨悚然。
姚無忌回頭看了他們一眼，說道：“不必大驚小怪，那是死在海上的人，被衝到岸邊來了。”
劉賜定了定神，仔細看去，果然看見在他們腳下的海水裡漂浮著麻麻的，這些隨著海浪晃盪著，悄無聲息，又了無生氣。
婉兒和柳詠絮、紅袖已經不了了，們看見一艘小船開來，姚無忌登上了小船，們連忙就跟著走去，們恨不得趕離開這個煉獄一般的地方。
劉賜看著腳下的，卻想到了他那“素味平生”的“父親”，他又回頭了這雙嶼港，這裡曾是他父親鬥的地方，他父親和這姚無忌在這裡創立了同濟會，他父親也在八年前那場大戰中死在這裡，他想著，當年他父親死去的時候，是不是也像這腳下的一樣，悄無聲息地漂浮在黑暗的海水中。
姚無忌此時已經登上了船，他回頭看著劉賜，他看著這個故人之子，他的目中也出幾分複雜的滋味，劉賜的母親不接他的幫助，也不讓他靠近劉賜，他一直關心著劉賜，但直至今日，他才總算和劉賜上面了。
姚無忌有一種預，這個故人之子會帶來許多改變，改變他的命運，甚至改變同濟會的命運。
劉賜想了片刻，便登上船，姚無忌一把將劉賜拉上了船，笑道：“小賜兒，咱們要回故鄉了。”
劉賜愣了愣，說道：“我的故鄉是金陵。”
姚無忌定定地看著劉賜，說道：“不，你父親是錢塘人，你便是錢塘人。”
劉賜登時那倔脾氣又犯了，說道：“我娘是金陵人，我生在南京城，長在南京城，自然是金陵人。”
姚無忌嘆了口氣，說道：“罷了，你非得這麼說，我也說不得什麼，但記著叔父一句話，你是姚承業的兒子，你上流著姚家的，你是姚家的公子。”
劉賜張了張，但沒說出話來，他如今的份確實是姚家的公子，他只是覺得奇怪，他一心只想和婉兒找一片安詳的田地，安生過日子，怎麼這事越整越大文章了。
船隻起航了，船隻泅過黑的海水，越過層層疊疊的破損的商船的殘骸，駛出了雙嶼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