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青娃一步一步往前走著。為了保證自己這個年流民份的真實，他是走了三個村子，都沒有跟別人主搭話過。
如果這個村子再沒有人主跟他說話，那就意味著，第四個村子又一次宣告失敗。這當然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壞訊息。但是，好訊息是，這附近村子還多的，足有十幾個......
青娃也不知道這個到底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村子之間雖然不算遠，但是數量在那擺著，這一天下來，比那次拉練還要累人......
青娃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回憶著自己這一次進村子後的一舉一。他不是子十三這種經驗富的斥候，對於偽裝自己，也不是一次就能做到完的。
沒經過一個村子，青娃就會專門總結一下自己這次的表現，又是哪裡沒做到位，比如，是不是對外界表現得太過好奇，有是不是過於不好奇，對於村民的態度是不是太過冷淡，甚至有時候，見了食應該有什麼樣的表，求到什麼程度，又因為什麼原因不敢開口......
青娃心中，瘋狂的揣測著，改變著，只是到了這第四個村子，他的表現已經完全讓人無可挑剔了。無論什麼見了，都只會從心裡覺得......一個流民而已......
也正是因為他表現的實在太完了，幾乎所有的村民都不會跟他打道。沒別的，這小子一看就是快瘋了，也就是現在還拉不下臉來乞討，萬一誰沾上了，這麻煩能丟掉？
偏偏青娃也是因為自己要偽裝，所以還真沒找到什麼好機會。如果這個村子再失敗，他就要好好想想，自己這樣的偽裝，倒是足夠真實，可是......這樣真的好嗎？無論怎麼偽裝，不還是為了完任務？任務完不，做什麼樣的偽裝，還有什麼意義？
前方，眼看就是村子的最邊緣了。那邊只有一座看起來很破舊的房屋。青娃的腳步沒有停下，他這腦子裡不斷向著事，反倒是更加像是一個過於飢、疲憊，所以對外界種種都無於衷的流民。
他繼續向前走著。就要經過那個破舊的院子時，扭轉頭看了一眼。
那說是個院子，其實也就是一圈籬笆圍起了了一片空地，中間有一座泥磚築牆、茅草做頂的房子而已。院子裡，有小小的一片菜地，但是，似乎很長時間沒人澆水，已經快乾了。
當青娃將目投向屋子門口的時候，才注意到，那個院子裡還有一個老人。老人半倚在門框上，看起來似乎是在曬太，而上灑落的一點，讓微微眯著眼。
又是一個失去丈夫和兒子的老婦人......青娃嘆了口氣，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去。這樣的人，他已經見過太多了。雖然大秦一統，但是戰爭並沒有停下來過。
近的，有南征百越，遠的，有抵匈奴。大戰隔個幾年就來一次，而清掃六國餘孽的小規模戰鬥，從未停止。很多這個年紀的老人，在秦滅六國的同一戰爭中失去丈夫，然後又在後來的各類戰爭中失去兒子。
當然，大秦軍隊的招募，並沒有那麼嚴苛。有殘疾者，不招。家中獨子，不招。兄弟數人，最小的兄弟，不招。家有老人，七十歲以上者，不招。
但是，即便如此，這麼多年下來，也總有這樣那樣的例外。青娃見過，一個家裡，大哥出去參軍，而留守家中的小弟，因疾病亡。接到訊息的大哥本來可以用奉養老母的原因，退伍。卻因為回家路途上遭遇敵軍襲擊而喪命。於是，老無所依的人，就出現了。
對於大秦來說，這樣的人，不。但是，顧不過來。
這位老人，似乎也是一樣的況......青娃心裡嘆息著，雖然心中有所，但他終究還是無能為力......如果是主公......可能......
只是，就在青娃要離開的時候，院子裡卻突然傳來了老人的聲音：“娃子，是不是了？”
青娃一愣。這麼一路走過來，幾乎所有見到他的人都唯恐避之而不及。青娃雖然心中有些難過，但其實也能夠理解。只是他萬萬沒想到，那些家有壯年的人沒有理他，反而一個只有自己在家、勉強過活的老人，卻主開口了。
“娃子，別那麼惜面！肚子久了，要壞的！進來，我這有些餅子給你吃！”
青娃沉默了片刻，還是推開了那扇幾木拼接而的所謂“院門”，走了進去。
老人笑了笑，手扶著門框，吃力的站了起來：“娃子，先等著，我給你拿東西去。”說完，轉悠悠的走了進去，在屋裡挲了片刻，手裡抓著兩張餅，走了出來。
“娃子，別嫌棄！餅子雖然，但是，的東西，才能填飽肚子長力氣！”老人對著青娃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將那個餅子拿到手中。
青娃有些沉默。這樣的老人，早就沒有了種地的能力，手裡的糧食，肯定也不多。這兩個餅子，如果讓自己吃，也是兩天的口糧。而如果青娃把餅子吃了......那麼接下來的兩天，老人吃什麼？
可如果不吃......自己現在可是流民......流民見了東西，居然不吃......那自己的偽裝，豈不是不攻自破了......
青娃猶豫了。這個猶豫，落在了老人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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