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激將之法
月清寒，滿地蕭索。
遙遙能借著葳蕤月看到層層排排的墓碑，漫山遍野。
山間偶有不知名的白花，有的繞在墓碑上，有的纏繞枝椏層，甚至還有幾簇開在了夏將軍墓碑的腳下。
最清寒孤寂的所在，卻開出最粲然溫的白花。
“你知道柳敞意柳大人自戕的地方在哪裡嗎？”陸汐半蹲下來，指著遠墓碑，“是墓碑前，還是陵寢腳下？”
柳琅玕倔強咬牙不語。
“不知道？沒關係。”陸汐恨極了他油鹽不進的模樣，怒極反笑，神也是雲淡風輕，“那你知道柳大人自戕後被埋葬在哪裡了嗎？——你覺得，是在夏將軍陵寢扭的烈士陵園、還是用草蓆包裹隨便扔到的荒山葬崗？”
柳琅玕陡然間雙目殷紅。
“葬崗已然是謀逆通敵者最好的歸了，雖然那裡常年有野狼出沒，但好歹他們也有一席之地，不至於被這數萬夏將軍的孀孤們將其出來挫骨揚灰......呀，不能這麼說。”陸汐說著又捂住，卻毫不掩眼底的惡意，“應該說他們可能都已經這麼幹過了，你爹也早已經被挫骨......”
“你閉！”柳琅玕心神崩潰，目眥盡裂，像是恨不得生生咬碎陸汐的頸骨。
可他彼時中骨散，別說咬碎，他甚至連爬都爬不起來。
上天無路，地無門。
他似乎看到他一向清傲的父親被拋荒野，被狼分食的畫面。
只能崩潰又絕地怒吼：“你閉，你閉......”
“先皇下旨要滅柳家親族親朋，你非但沒曾赴死，還死裡逃生苟延殘至今，便是不忠。而若是你爹確實謀逆通敵，那麼就算挫骨揚灰也是他咎由自取；可如果他並沒有，你可曾想過他這一生有多憋屈冤枉？為人子，卻連還他清白都做不到，便是不孝。”
“你閉......”
“你明明是柳家最後的希，可你卻沉溺於意圖瞞真相，沒有將清白帶給他們，對不起拼命將你送走的柳家滿門，便是不仁義。”
柳家滿門送走他時小聲叮囑他。
“屏兒，要查清真相，還我們清白。”
“屏兒快跑。”
“跑！”
柳家滿門抄斬那日，天空晴朗無雲，烈日炎炎當空，曬得滿地的和他的眼淚都是萬般滾燙的。
他似乎看到那些人都爬起來憎恨地盯著他質問他：
“為什麼不查真相？”
“柳家只剩你還活著了，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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