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逝者已矣
“過去?”柳琅玕似聽到笑話般眼睫彎起,但眼底卻著心寒的自嘲,“風水在流轉,世事會更迭,可我柳家滿門的命和清白如何能過去?”
“時間會抹平一切的。”夏月璃溫聲規勸,態度誠懇真摯,“予屏哥哥,我不捨得看你太沉溺於過去的恩怨,我想看你摒棄舊怨,過屬於你自己的朗朗一生。”
“那我爹、我兄弟、我整個柳家......”
“逝者已矣。”夏月璃溫地抓住了柳琅玕冰涼抖的手,憐惜心痛地道:“但你還活著,你總不能因為他們一群已死之人就放棄眼前的一切,重墜深淵泥潭吧?”
柳琅玕沉默下來。
燭火裂出清脆聲響,他盯著燭照拂下的夏月璃,人仍如遠山橫湖般幽靜絕,這是他無數午夜夢迴的妄想——此時一一實現。
人如斯,得陪邊。
可此時他卻已然無心欣賞,也無力覺得如願以償。
他只覺得心涼,又心驚。
“月璃。”柳琅玕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響起,“你不想讓柳家案重啟,究竟是想我摒棄過往大步往前,還是擔心真相揭開,會損傷夏將軍的威名功績、會影響到你在皇城的地位?”
夏月璃緻黑眸裡的意拳拳瞬間冰封。
收回自己的手。
眼眸微眯,卻極力剋制,沒讓其深藏匿的厭惡驚懼流出來。
“予屏哥哥,你多心了。”
“當初夏將軍戰敗命隕時,皇城裡還不曾有過我爹謀逆通敵的傳聞,可等我爹自戕於夏將軍陵墓前後,銀兩、書信和兵圖等等的罪證就如流水般在柳家被搜出。”柳琅玕神態難掩脆弱,他聲追問,“怎麼就這麼巧?正在先皇準備給夏將軍和夏家軍追封之時,正在先皇知道夏將軍並非百戰百勝所以猶豫給其的封號威名時,我爹便突然謀逆通敵了?怎麼就,這麼巧?”
“你這話什麼意思?”夏月璃陡然沉臉,張環顧四野,確定無人察覺這邊靜後,才憤怒地抬眼瞪他,“你難道覺得此事是因當年夏家無法向先皇解釋戰事大敗的緣由,所以便故意陷害你柳家謀逆通敵,藉此來為自己開不嗎?”
夏月璃小臉繃,更氣得雙眼赤紅,渾抖。
如果是先前,柳琅玕現在就該心痛地難以言表急忙不住道歉了。
可彼時他沒有。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臉起紅雲,看著雙眼殷紅。
很久後,他才聽見自己的聲音波瀾不驚地響起:
“難道不是嗎?”
似有一弦,繃,陡斷。
又似一盆冷水猛然澆在了燒得正旺的炭火上。
“我確實不瞭解過往恩怨,但我知道衍哥哥被陸汐蠱,本就不願迎娶我了,若是我爹再名聲損,定會直接影響到我郡主名號,到時......到時衍哥哥更不會迎娶我了。”良久對峙後,還是夏月璃先落下淚來,凝脂般白皙的手抓住柳琅玕的胳膊,幾乎要跪在他面前,“予屏哥哥,算我求你了,你就全我一次,帶著這些秘離開皇城吧。”
夏月璃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柳琅玕臂膀。
燙得他也雙目赤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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