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好心壞事
秦衍眯起眼眸看，淡道：“你在質問本王？”
“我在提出疑。”陸汐不卑不地和他對視。說來奇怪，在秦衍面前向來都脊背直，鮮奴婢膝，“畢竟我之前曾讓王爺幫忙調查滴子的事，王爺如何回應我的可還記得嗎？——若非徐丞相口誤，我恐怕到此時還堅定地以為，我和王爺同一陣營的人，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打死我恐怕都想不到，王爺你秘卻這般的多，且每一樁秘還都瞞著我。”
“你在因為滴子的事責問本王。”秦衍眯眼，譏諷道：“怎麼，難道賢王心高潔，他沒有秘瞞著你嗎？”
“我不清楚。但普天之下，誰人能沒有秘呢。”對於這點，陸汐其實看得開，也想得徹，“我知道王爺你心思沉重，城府頗深，也從未奢想過讓你對我推心置腹，但這並不代表王爺你就能理直氣壯地找藉口，來敷衍含糊我。”
並且事後，還得假裝不知，飾太平。
“我想不通，你我既是合作關係，為什麼我要查的事，你卻非要百般阻撓不可？”
忽有疾風驟雨，吹開雕甍窗欞。
細雨如刃，刀刀鋒芒。
秦衍的袖很快便染了層水波暗紋，他覺到右肩還未完全痊癒的箭傷似又發痛。他只略微蹙眉，陸汐便敏銳地發現了異常，忙上前掩住了窗。
但急躁的風雨聲還是擋不住之間死寂般的對峙。
良久。
倒是秦衍挲著右肩，不知思量到什麼，緩慢道：“方才，賢王宮了。”
陸汐想了想：“是為柳家翻案？”
“嗯。”
“這是好事。”
“好事？”秦衍譏諷揚眉反問，“皇帝年歲雖稚卻分外看重骨親，即便此事是先皇及賢王的錯，他也不捨讓賢王引咎負罪，所以最後也只是又推出了一人來頂罪而已。”
“頂罪？”陸汐稍怔，“難道是......”
“就是你想的意思，昔日柳家之事，今朝再度上演。”許是風雨清寒，秦衍不免掩悶咳兩聲，嗓音也愈發喑啞低沉，“本王想要替柳家翻案，但還未尋找到更多證據，知曉賢王與本王多有嫌隙，本王若是讓他承認罪責，他必定不願，故而便想著去刺激他一下，使他驕傲自滿放低戒備，誰知本王前腳剛走你便去了賢王府，更不料......賢王竟還真的聽了你的勸告，承認罪責，徹底攪了本王的一盤好棋。”
原來竟是因為如此，秦衍才來此找興師問罪。
原來......
還柳家清白，就得使他人蒙冤。
“我不知道會這樣。”陸汐覺得難堪又無措，心底初次對秦燁生起寒意，稍一思索也越發膽戰心驚，“我以為天子犯法也得與庶民同罪，我以為皇帝應該會秉公理，我以為......”
“你太稚，被衝昏頭腦也是可能。”秦衍的語氣凝重，一時倒稱不上是指責還是嘆息，“只是賢王此人，你日後還是見為好。”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事和賢王也沒什麼關係啊。”陸汐又忍不住說道，“畢竟這也不是賢王汙衊他人給自己頂罪，而是皇上......”
秦衍忍不住沉聲道：
“皇上稚，賢王也稚嗎？他已過不，難道還能不懂世間公道是非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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