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心甘願
其實早在很久之前,秦衍就知道,自己的命數已經在十四歲那年就被自己的親生父親給改寫了。
他的父親憎恨他,將對他母親的恨意都施加在他上,不僅不管顧他的死活,平常也任由別人欺辱他,後來更是發現他在那等惡劣的環境下竟也能好好活著,還暗中給他下了寒毒。
他日日夜夜都在思考這個問題。
為什麼他的母親要拋棄他?
為什麼他的父親這般憎恨他?
想不明白。
他未滿五歲前,甚至都沒有過任何一個夫子教授他識文斷字,只有一個心善的老太監,慨於伶仃稚子無辜,會時不時悄悄給他送些吃食,但即便如此還要再三叮囑他不要跟外面任何人講起。
後來,老太監也不來了。
是故去了嗎?還是厭倦了他?
他也不明白。
年的時候他並不能很好的理解恨和離別,他只覺得即便是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但只要睡一覺,醒來的時候就又會是好的一天。離別的話也沒關係,因為總歸是會再見面的。
所以他一直想,他遲早會再見到他的父親和母親。
他想問問。
為什麼父親憎恨他,為什麼母親要拋棄他。
五歲後,大晟皇帝落敗於元疆,答應要挑選自己的兒子送往元疆為質子,於是他終於被記起——得以離森冷荒涼的冷宮,踏肅穆的幡龍大殿。
那是一段並不是特別好的經歷。
許多人都覺得陡然從淖泥裡走向雲端,應該是特別揚眉吐氣的,但在五歲的秦衍眼裡,那卻是很恍惚很困頓的事。
披甲執銳的林軍,神肅穆的朝臣,穿龍袍的皇帝。
他被按著跪在幡龍大殿時,第一想法卻並不是如果能得到父親的疼和偏寵就好了,而是在想——如果自己坐在那最高就好了。
那個時候的秦衍還不理解,自己為什麼會有那麼奇怪的想法在腦海裡稍縱即逝,但如果是現在的秦衍,他會很雲淡風輕地扯起角笑一笑。
說:“我當時在想,他日我定要坐在最高,讓所有人都戰戰兢兢衝我俯首稱臣。”
五歲的秦衍看起來就像是個糯的小湯圓,但若是剝開皮,就能發現他的心腸已經在冷宮數年裡變了黑芝麻的餡兒。
他被帶離幡龍大殿時,陡然對上外面的烈日還有些恍惚,緩了好久才回過神,原來旁邊宮人口中的“五皇子”竟然是在稱呼他。
“五皇子,您快別發愣了,這可是太子殿下,您的皇兄,快給太子殿下行禮。”
“不用。”是頗為溫和平靜的聲音,秦衍抬頭就對上了一張清俊的臉,秦郢俯蹲在他面前了他的腦袋,溫和的眼眸裡滿是憐惜,“五弟,苦了。”
若春風化雨。
似分花拂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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