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活活打死
顧淵鷙覺自己睡了很久很久，他能清楚地察覺到自己做了怎樣一個冗長繁複的夢。
夢境裡是北歌的梅雨時節。
他撐著傘走在庭院裡。
聽著貝殼風鈴相撞出的鈴聲，再襯著雨水敲擊樓閣和假山的聲響。
淅淅瀝瀝的。
世間萬都是安靜的。
他們都在聽雨聲。
然後顧淵鷙就在夢境裡，看著夢境裡前世的扶子春，看著死前的那段歲月到底是有多麼孤寂和無聊。
很多時候都是安靜的。
坐在窗戶邊。
看天。
眼眸裡的神總是淡淡的，會輕輕地數著從簷角飛起的鳥兒，會數窗臺花瓶裡著的花有幾枚花瓣，甚至有時候還會跟自己面前的案牘上擺放著的茶壺茶盞對話。
“你好，小茶盞，不知道你今天有沒有新的睡前故事要給我講？”
然後很快，又故意著聲音說：“有的有的。從前啊，有隻小蝴蝶，它......”
......
雨還在下。
扶子春的聲音卻一點點湮滅在了嘈雜紛擾的雨水中。
顧淵鷙站在雨裡，他明明撐著傘，卻還是清晰地察覺到了四肢百骸間傳來的刺痛和冰冷，讓他覺如墜冰窖，又彷彿是赤腳摔在了雪原。
他看著扶子春眉眼的生機一點點枯萎。
就好像這無邊無垠的雨。
雨停了。
夏天也就過去了。
也將死去。
那個時候的扶子春，既被病痛折磨得枯瘦如柴，也因早就心存死唸的緣故萬念俱灰。
坐在那裡，就彷彿一顆枯荷。
但是即便是這個時候的扶子春，卻也還是勉強被扶祁所用的奇珍異寶吊著命的，直到——
直到，顧淵鷙看到有人慌慌張張地跑進扶家，跑到扶子春的房間裡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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