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如琉璃
在那些無數個被夢魘折磨得夜不能寐的深夜裡，顧淵鷙總是披著一襲單薄的服，坐在富麗堂皇的宮殿圓窗外，去看外面灑落滿地的蕭索孤寂的月。
那段時間太久太久了。
久到顧淵鷙後來，自己都忘記了自己本來想讓扶子春回來的最初目的了。
他最開始並沒有奢扶子春他，因為他清楚扶子春就是因為他的自負狂妄而死。
他最開始的時候，只想著跟扶子春道歉。
可是後來——
人總是貪心的，他先是想著得到扶子春的原諒，後來就想扶子春如果原諒了他那為什麼不能來他呢？甚至到最後知道扶子春這一世已經上了秦衍後他就更加氣惱，你本來就是為了我而來的，現在憑什麼又怎麼敢去別人的？
......
他一步一步，卻也越發迷失。
......
而終於。
在現在，在顧淵鷙終於能心平氣和地看向扶子春的眼睛時，他終於敢說出自己的最初目的了。
“對不起，請你原諒我前世的冒昧唐突，我並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只是你看過我太多的脆弱虛弱。我既惱怒你，卻也依賴你。出了冷宮後，我既想殺掉你滅口，卻也想永遠都留你在自己邊。我就是這樣矛盾且卑劣的人。我其實，本就不配得到你的原諒，更不配得到你的......”
“你配的。”扶子春輕聲打斷了顧淵鷙這般接近於懺悔一般的抖聲音，輕聲補充說，“你很早之前就已經得到我的原諒和我的了。”
“......”
顧淵鷙不可置信地偏了偏腦袋。
像是沒聽懂。
“我跟你講過的，那些話也從來都不是搪塞和敷衍。我真的其實從來都沒有怨恨過你，在你將我當做神支柱的時候，其實我也是同樣那樣地看待著你。但是也確實，我也並沒有將你當做過人，因為在前世的我心裡，就如琉璃般易碎，我不想要那麼脆弱的來牽絆住我的腳步，我一直希我能得到最穩固的——比如親和友。”
扶子春近乎溫地勾起角，顧淵鷙竟有一瞬間，在後好像看到了霞萬丈——
就像是在冷宮裡，他們坐在冷宮的屋頂上，共同眺東方天際之時看到的景緻。
如此麗。
那般不勝收。
......
友嗎？
顧淵鷙垂頭輕輕一笑。
這好像也不錯。
畢竟的話可能會有爭吵辯論，即便是共同經歷了這麼多事的扶子春和秦衍，都還有可能會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爭吵冷戰，更遑論起那般自負卑劣的他和扶子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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