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張延齡和朱麟齊聲道：“臣等遵旨。”
當下朱厚照傳旨兵馬即刻開拔準備啟程，張延齡正收拾準備的時候，劉瑾卻來了，拉著張延齡走到營地僻靜，說有幾句話要跟張延齡說。
兩人在營地邊緣的樹蔭下站定，劉瑾先向張延齡拱手行禮，笑眯眯的道：“侯爺，這一次皇上巡邊，鬧出了這麼大的事，咱家是著實沒想到。差點出了大事。若不是侯爺的手段，事還真是不好收場。咱家昨晚還在和谷大用他們說，多虧了之前咱家有眼，請了侯爺同行。侯爺這回可是大展手，皇上對侯爺也是讚不絕口。侯爺這次功勞大了。侯爺怕是也要謝咱家呢。”
張延齡呵呵而笑，心想：這廝倒是會往自己臉上金，居然說這是他有眼。虧他說得出來，此行南鎮司損失了一百多人手，自己也差點沒命，這閹狗倒是想著要分功勞了。
“劉公公，我並沒有功勞，拼死護駕的是那些陣亡的將士們。都是他們拼死殺敵，我們才得以險。另外，切莫再提我的功勞，我只是盡了我的一份力罷了。”張延齡沉聲道。
劉瑾呵呵笑道：“侯爺居功不傲，甚至難得。侯爺當真是這麼想的麼？”
張延齡道：“劉公公，有什麼話你便直說，莫要耽擱了行程。皇上一日不回到京城，一日便尚有危險。”
劉瑾忙道：“那好，咱家也不繞彎子。這一次咱們能夠死裡逃生，侯爺居功至偉，這一點毋庸置疑。上上下下都在說是你的功勞，這當然沒錯。然而，你可想過皇上的沒有？若都是你的功勞，皇上此次巡邊豈非一無是，本就是出巡，豈非要被朝臣們口誅筆伐。咱們做奴婢臣子的，當要為皇上的面考慮，你說是不是？”
張延齡笑道：“劉公公說的是，劉公公有何建議？”
劉瑾道：“咱家昨晚想到半夜，覺得有些事要跟侯爺商量商量才好。咱們能否換個口徑，說此次遭遇韃子，是皇上發現敵主吸引韃子，然後在獨石城同韃子大戰。在皇上的運籌帷幄之下，挫敗了韃子東西兩路侵佔宣府鎮的謀。正是因為堅守獨石城數日，才阻擋了韃靼小王子率大軍南下朝宣府鎮大軍後路的謀，迫使西路韃子大軍撤兵。這樣，皇上此次巡邊行便是適逢其會，理由正當。皇上在天下人的心中也是英明神武的形象，對皇上的聲譽大大提高。侯爺，你覺得咱家這麼考慮對不對？”
張延齡表驚愕，差點笑出聲來。他不得不佩服劉瑾的腦瓜子，居然能想出這種言辭來。他也不得不承認，劉瑾確實有他的一套，絕不是個蠢材。他的這番話，表面聽起來是為了維護皇上的形象，將皇上塑造為英明神武的形象，是忠誠的為皇上著想的舉。但是，張延齡起碼從他這番話裡聽到了另外兩個目的。
劉瑾清楚的明白此次巡邊捅了這麼大的簍子之後的後果。他知道回到京城必有一番暴風驟雨等著他。之前皇上提出出巡的時候，便有人將劉瑾比作賊王振，拿土木堡之變來類比。現在遭遇韃子之後，差點讓皇上被韃子擒獲，回到京城後外庭包括廷王嶽等人更是不會饒了他。
因此，飾巡邊的正當，強行將此次巡邊飾一次功的和韃子英勇作戰，挫敗韃子侵謀的一次主出擊，便可讓此次巡邊為一次英勇正當的壯舉。
將功勞歸於皇上，說是皇上主要求率軍往獨石城和韃子作戰，便等於說，這一切既是正當的舉。賦予了此次巡邊的正當和重大意義，則巡邊不但不是一次魯莽的舉，而是一次高瞻遠矚運籌帷幄的行了。
然則，他劉瑾便撇清了這次慫恿皇上巡邊的罪責。
第二個目的顯而易見，這次獨石城被困功突圍，護駕功的大功勞他劉瑾可半點沾不上邊。不但如此，還因為劉瑾等人的失誤差點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