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穿好服的趙勳坐在了床邊,耐下心:“那到底是不是逃卒?”
“不是,昨日馬將軍不是審了其他人嗎,原來兩年前州府兵備來了公文,說是呂春兒的爺們戰死在了關外,朝廷也發了卹,還分了地,郭尚文私下了截留了。”
“草!”趙勳目眥裂:“郭尚文果然該死。”
“若只是如此,呂春兒不會發瘋。”
祁山嘆了口氣:“呂春兒的爺們其實沒死,只是邊軍那邊弄錯了名錄,今年開春時,呂春兒的爺們回來了,因是夜裡回來的,城時盤查說不清份,得同村的里長和鄉里鄉親們證明才行,守城門的就將人給了城中差役,差役又將人帶回縣衙,郭尚文知曉後生怕東窗事發,要知道他私下截留的可不止是呂春兒爺們一人的卹,足有數十人,要是被揭發了這事本蓋不住,一狠心,這狗就殺人滅口了,郭府中後花園埋藏的第二,正是呂春兒家爺們的。”
聽到這裡,趙勳的牙齒已經咬的咯咯作響了,陷了長長的沉默。
即便兩世為人,自以為早已見識過人的惡,可人真正的惡,還是會一次又一次令他驚駭,令他到背脊發寒,一次又一次突破他的認知。
“爺,爺。”
祁山打量著沉默不語的趙勳,輕聲問道:“您能保下呂春兒嗎?”
“我…”
趙勳啞然,郭尚文死了,已經不是能不能保下呂春兒的事兒了,而是整件事都變了質。
郭尚文死不死,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郭尚文死之前,一切都要符合“正義”。
如果郭尚文死的“不正義”,那麼之前所做的一切,也將會變的不正義,因為執行正義人,是百姓,百姓,代表不了正義。
可惜,代表正義的人,不在肅縣,甚至不在州府。
“馬巖怎麼說?”
“他說活該。”
趙勳毫不意外,嘆了口氣:“走吧,進城,去衙署。”
說罷,起,推門,趙勳猛然看到門口正站在老爹趙大。
趙大揹著右手,嘆息連連,明顯是已經知道發生了什麼。
“兒啊。”
趙旭強歡笑:“爹,今天起來這麼早。”
“勳兒。”
趙大出手,一副要阻攔趙勳離開的模樣:“此事就由那姓馬的辦吧,莫要…莫要…”
趙勳搖頭苦笑:“爹,可…”
趙大滿面糾結之:“此事幹系重大,百姓行刺員,哪怕只是小小縣令,那也是員,如今這世道,員說了算,員又豈會容忍百姓隨意宰了員,郭尚文再是喪盡天良他也是員,這就是個燙手山芋,誰誰倒黴,勳兒不…不可…不可再去沾惹這…”
說到這,趙大突然面猙獰之,猛地放下手,和神分裂似的。
“勳兒,城,他孃的保下那呂春兒,軍伍為國征戰,這群狗膽敢截留軍伍卹,還敢欺辱軍伍親族,死不足惜,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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