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卷兒伺候了老鴇子幾天，應下了年後分房，換來過年的時候可以不去鬧春。
臘八節那一天，臘八隻被小卷兒哄著喝了一碗臘八粥，吃了一碗長壽麵，便開始給雲翹穿孝。
布麻服帶著白，小卷兒也給自己頭上簪了一朵白花，示意這個年下別來找玩鬧。
琴藝，曲子還是要學要練，空閒了小卷兒一個人靜靜呆坐著，翻過年去，臘八哥哥就可以給自己贖走人了，乾孃也去了，小卷兒一個人靜靜出神，倒是金哥兒來陪坐了一會兒。
“難過就哭出來吧，我娘也死的早。”
就算是跟小姐妹說話，金哥兒的聲音也細細小小的。
小卷兒倚在金哥兒肩上，又是靜靜的流淚——年關到了，老鴇子不許館裡見哭聲。
茶水房那道厚實的布簾就好像一道隔閡，把臘八小卷兒跟外面的嬉笑逗樂的氛圍隔絕開來。
“要水！”
“哎！”
也只有這麼一丁點的流了。
真要按歲數，不得不分房的也就金哥兒，臻哥兒幾個已經滿了十歲將到十一歲的，小卷兒生日小，臘月裡的尾才過了九歲的生日，又過了年，說是十歲也行。
老鴇子主要是覺得小卷兒學東西又快又好，加之人伶俐，再悶在後頭學技藝也浪費時間。
該分房的小丫頭們站了一排，晴香一打眼就瞧中了頭髮濃又帶了自來卷的小卷兒：“媽媽，這丫頭給我吧。”
鴇媽媽手打手背：“人還沒來全呢，你倒先挑上了！”
晴香只嘻嘻的笑，一點也不虛，是極老道的一個紅倌人了，手裡又籠絡著幾個貴客，能給老鴇子掙的錢來，自然也有幾分的底氣。
小卷兒站在丫頭堆裡，有些好奇的打量這個手就說要自己的晴香姐姐。
晴香是個圓臉盤，眼波流轉，自帶三分態，可人又是個爽利響快的，穿一件大紅的小襖，翻著雪白的風，更襯得秀髮青，行間叮叮噹噹響，手腕子上疊帶著幾個手鐲子，有金的有玉的，足以看得出是當紅的。
另一個姍姍來遲的姐姐趿拉著拖鞋，尚還打著哈欠，頭上的金釵略散，髮鬢也微微鬆垮，上裳也沒有好好穿，看起來是剛剛被從床上起來。
晴香已經站到了小卷兒的邊，跟說話：“我晴香，你喊我姐姐就行，剛剛來這個丁香，是個清高自傲的，跟我彆著苗頭呢。”
小卷兒低下頭，聞著晴香上的香味，不覺得紅了臉。晴香看著直笑。一會兒又來了幾個姐姐，晴香一一指著給講了講各人的姓名和格，小卷兒暗暗都記在了心裡。
不知道是不是晴香方才開口要人的緣故，老鴇子當真把小卷兒分到了晴香的房裡，晴香便高高興興推著小卷兒的肩膀往自己房間帶了：“來來來，姐姐帶你看看姐姐的香閨。”
老鴇子也只是嗔了一句：“瞧你瘋的。”
小卷兒被一路帶到了晴香的房間，這還是頭一次進姑娘們的房間裡面，往常們都只許在後院活，住的也是大通鋪。
晴香的房間在二樓，出門就能見大堂，此時正有一群打雜的小子在外面打掃著瓜子殼花生殼，也有來來往往奔著桌子椅子的。
晴香看好奇的打量，笑了一聲：“往後要看多沒給你看的，先進房間。”
晴香住的屋子不算極奢華的，卻也並不簡樸，此時正有一個看起來比小卷兒大一些的姑娘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鋪蓋，和善的衝著小卷兒笑：“你是新來的妹妹吧，往後這裡就歸你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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