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景弘面不解,鄧宣椒亦是茫然,連忙挽留:“太皇太后,慈安宮的修繕已經快要結束......”
太皇太后只是擺了擺手,溫的打斷了鄧宣椒的話:“宮裡,哀家在這宮裡活了大半輩子,抬頭永遠都是四角方天的日子早就不想過了,拎老臨老,也該讓哀家過些好日子。”
景弘抿了抿:“既然是皇祖母的心願,孫兒定會達,只是緣瓷灣的行宮到底離皇宮太遠,只是個避暑的去,孫兒還請皇祖母重新擇址。”
“緣瓷灣沒什麼不好的,哀家就是在緣瓷灣,生下了先帝,也是在緣瓷灣,哀家送走了自己唯一的孩子。”太皇太后淡淡道:“哀家時常在想,或許哀家也是一輩子都離不開那裡的,如今去緣瓷灣,正好。”
緣瓷灣其實就居住環境來說,還是個很好的去,那裡冬暖夏涼,依山傍水,甚至山上還有溫泉。景弘和鄧宣椒也就沒再多勸,只是景弘不由得紅了眼圈。
太皇太后將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都看在眼裡:“今日你們來,是哀家有一句話想要教給你們。你們覺得,這世間什麼最苦啊?”
這個問題一齣,在場所有人幾乎都愣住了,不明白太皇太后為什麼會忽然問這個。
景弘眨了眨眼:“世間最苦,莫過於黃連。”
太皇太后微微點了點頭:“對,也不對。”
鄧宣椒扯了扯角:“孫媳以為,這世間或許不由己最苦。”
太皇太后慈的拉過了鄧宣椒的手,眼神卻落在了跪在門檻外的裴朝卿和棋心的上,似有深意地道:“你們說的都對,但在哀家眼裡,這世間最苦,還是做媳婦。做媳婦最不易,上面有公婆要孝順,中間有丈夫要顧著,下面還要為兒數不盡的心。”
聽到這些話的棋心猛然抬起了頭,與正看著的太皇太后四目相對,兩人俱是明白了對方未曾說出口的話語。
明面上,這是太皇太后在因為後宮裡最近發生的這諸多事,在敲打景弘,但若只是如此,又何必一定要棋心和裴朝卿來?
棋心已經想到了前朝上去了。
所有的朝臣,豈不都是在做這個最苦的媳婦?
上面是天子,是皇帝,要孝,要順。中間是自己的職,仕途,前程。而下面的兒,便是百姓。
在送太皇太后啟程的時候,棋心真心實意給太皇太后叩了一個頭。
棋心最開始選擇參與到政事之中,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為太皇太后“德政”的害者,為被獻祭的代價,滿心都是不服不忿,怨恨與憎惡。
後來西戎來犯,太皇太后更是堅決議和,將林純芳送去西戎和親。
棋心想盡己所能的做出一些改變,所以站到了景弘的邊,協助景弘奪政。
但隨著對政事的瞭解越發深,棋心也發覺了太皇太后的種種“德政”,未嘗不是在一心為百姓而考慮。
只是廟堂之高,有些細微的地方,看不到。
上巳節的時候,景弘按照祖宗留下的規矩去謁陵,回來的路上便著了風寒,棋心不解帶的照顧著他。
如今對景弘的心思也實在是複雜難言,怨過,恨過,但也激著景弘給了參知政事,一展抱負的機會。
景弘病的昏昏沉沉,棋心親口給他試藥,照顧的無微不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