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別說留在玉京裡的人了,就連跟在景弘邊的棋心也難得覺得自己有些不著帝心了。
南巡出發之前,棋心原本以為不過是藉著機會考驗一下兩個孩子,但後來這半年多發生的事,又總讓棋心覺得不對勁起來。
反而是越發沉默的裴朝卿,在某次將景弘的指示傳回玉京之後,景弘忽然住了他,手裡還著垂在簾子上的流蘇把玩:“棋心不明白,朝卿可明白朕想做什麼?”
樓船的頂層是難得的沉寂,許久,裴朝卿才張了張口,只是太久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帶了一奇異的喑啞:“從前朝卿聽棣王殿下讀《老子》,裡面有一段話是說......將歙之,必固張之;將弱之,必固強之;將廢之,必故舉之;將取之,必固與之。”
景弘爽朗一笑,拍了拍裴朝卿的肩膀:“果然瞞不過朝卿。”
裴朝卿看著眼前的皇帝,沒有接話,只是乖順的退了出去,繼續完景弘的指令。
是瞞過了棋心嗎?裴朝卿手裡捧著明黃的聖旨,看向了天邊被雲遮蔽的太,又瞬間收回了目,不是瞞過了棋心,而是......以棋心的心,是想不到的。
樓船的另一側,景弘打著哈欠,了懶腰:“煙花三月下揚州......哼哼,朕來了久負盛名的揚州,卻也不過如此。”
棋心在一旁扶住了景弘的手腕:“老爺,您方才可又說了。”
兩人在鶴衛的護衛下下了樓船,而打先哨的沈霆軒也早早讓當地知府派了衙役來。
景弘又打了個哈欠:“在船上呆了快兩天,本老爺乏累的,還是早點去當地驛館吧。”
說是如此說,但看著揚州當地的土俗民風,景弘又頗為好奇的這看看那看看,半點先回驛館的意思都沒有,慢慢悠悠的走著。
他們這一路行來,用的份是詩酒風流安王爺的遠房親戚,因為做買賣才往南來,偶爾也會遇到一些況,不得不用皇帝之威,這一路南巡到揚州,也早沒了微服私訪的意味,倒是傳出來不的佳話。
比如理了一些在當地隻手遮天,惡貫滿盈卻無人能管的地方宗族,多百姓拍手好,連帶著說書的唱詞的都忙忙編了故事傳唱。
也有一些笑談,至就棋心觀察到的,這一路多了許多“皇帝吃了都說好”的各佳餚饌,也不能不說是佳話吧。
至於犯到景弘眼前的貪汙吏及其家屬,那是真的倒黴到家了。
遠的不說,就說剛到揚州地界的時候,有一個徐姓知州,將自己第八房小妾的弟弟放到了監酒的位置上,不僅截留上等酒,以次充好,還肆意抬高酒價,搞什麼先“量酒錢”才給沽酒。
景弘玩心大起,佯作不知去沽酒,轉頭就被關進了大牢裡。
可憐那徐知州在牢房裡腦袋都快磕破了,也沒能收拾起小舅子惹下的爛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