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寧意歡依舊記得吳如當時所說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你做了很多,讓我欠你天大的恩?是不是覺得把我推向所謂的‘好人家’,我就該激涕零?當初你拆散了我和心上人,我早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你的一生,不過是用來提醒我,絕不要活你這副模樣。”
聽到這話,寧意歡氣翻湧,一口湧到頭,卻連將它吐出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無力地癱在病床上。
吳如離開後,寧意歡花了很久才緩過來一點神。已經預到,自己的生命恐怕走到了盡頭。於是,開始整理老宅裡的舊,試圖在最後的日子裡,為自己的人生寫下一個結局。
就在翻到老夫人留下來的件時,在一堆零散的雜中發現了一封書信。信是吳知禮寫給老夫人的,容直白得令人作嘔:他即將為駙馬,為了不讓長公主覺得家裡寒酸,他要求老夫人拿出錢來補。而這些錢,正是從寧意歡的嫁妝中用的。
寧意歡盯著那封信,指尖發涼,整個人如墜冰窟。
的嫁妝,原本是屬於的陪嫁,卻一直被視作家族的共同財產,掌握在老夫人的手裡。知道這些年嫁妝銀子多半被用在了孩子們的學費和人往來上,也無可厚非。但萬萬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嫁妝,竟被用來為吳知禮鋪路,討好長公主。
猛地一陣急火攻心,只覺得世間萬都變得虛無。這種徹骨的涼意,瞬間剝奪了活下去的意志。
而這時,還未正式過門,老夫人顧及面,特意吩咐廚房給多備了些滋補的膳食。寧意歡索藉此機會大吃大睡,強迫自己恢復元氣。
幾日後,等到氣漸漸恢復,才整理好,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向老夫人的院子。
老夫人端坐在堂上,富態的面容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見寧意歡進來,態度十分和藹:“微微啊,這幾日可好了些?子要,別和孩子一般見識,如寧已經被我狠狠訓斥過了,定是怕得不敢再來了。”
寧意歡斂下眸中的冷意,臉上帶著恰到好的謙卑笑意,溫順地點頭:“老夫人費心了,我已大好了。這幾日承蒙照顧,實在激不盡。”
老夫人滿意地拍了拍的手背,繼續說了些家常話,無非是讓保重,寬容大度,不要小題大做。
從老夫人院子裡出來時,一個悉的聲音從不遠傳來:“微微,你能下床了?恢復得如何?我這幾日外出,才知曉你傷。”
寧意歡抬眸去,果然是吳知禮。如今年滿三十的他,材修長,神采奕奕,舉手投足間頗有幾分男子的魅力。比起從前那個初仕途的年,如今的他顯然更加風度翩翩。
為新任江南欽州的知州,吳知禮不僅仕途順暢,還被人視為炙手可熱的金婿。許多人都羨慕寧意歡的好運,認為嫁給他一定會過上無憂無慮的好日子。
然而,寧意歡只覺得諷刺。前世的,也是這樣天真地相信,哪怕年齡相差十來歲,仍舊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可事實證明,這不過是的一腔痴心罷了。這個男人,外表溫文爾雅,心卻冷漠自私至極。
“勞煩表哥惦念,我已無大礙。”低頭行禮,語氣疏離得。
吳知禮出一歉意:“如寧實在太過頑皮了,這次竟讓你傷,我回頭定要好好教訓他!”
寧意歡低頭輕笑,語氣平靜:“不必了,老夫人已經責罰過他,孩子本就沒了母親,若還要打罵,只會傷了骨之間的親。表哥為父親,應多給他些寬容才是。”
這番話聽得吳知禮心中一。他原本對寧意歡並無太多好,畢竟寧家的沒落讓他心存芥。可此刻,大度寬容的姿態,倒是讓他心中升起了些許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