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宋如松看了眼宋垚父子,“那掌櫃的前夫也不是外人,問他們倆便是。”
宋垚一聽,忙用袖子遮了臉,不論秀才們問什麼,一概推說不知。眾人便明白了幾分,紛紛調侃道:“家中有座金山,卻被搬了出去,看來那前夫腦子裡裝的是漿糊。”
“沒錯,從秀才到舉人再到進士,這一路考下來需要不銀錢。期間還要打點關係,隨份贈禮,步步都要銀錢支撐。我家若娶回來這樣一位,哪裡敢得罪?那得供起來!”
宋垚實在抹不開這張老臉,正要尋個由頭溜走,宋真卿繃不住了。
好大兒先前覺得被輕視,憋了一肚子氣,此時既懊惱杜春枝的銀子與自己無關,又覺得家事被拿出來評論,尊嚴被人踏在腳下,於是忍不住出口。
“經商售賣向來低人一等,我和我爹都是讀書人,自然配不上。”
李秀才皺了皺眉,“人倫之始,是孝親之道,宋垚兄,你這兒子......教得不夠哇。”
這話無疑是在罵宋真卿沒家教、不孝順。讀書人注重名聲,在一群秀才面前被這樣說,簡直就是人品上的汙點。
畢竟是一個村的,宋如松也不想鬧得太難看,適時打了個圓場,“諸位,那賣布偶的掌櫃正好在村裡,我這就引各位前去。”
一行人魚貫而出,沒人理會宋垚父子。宋垚和宋真卿心有不甘,也擔心杜春枝在背後說他們壞話,於是遠遠跟在後頭,等眾人進了作坊,他倆便躲在牆外聽。
杜春枝正在家教杏花和玲瓏做絹人,聽說來了一波要買布偶的秀才,趕忙迎了出來。
如今的作坊除了小老虎,還有提前為七夕做的喜鵲。十二生肖的花樣還在畫,中秋節的兔兒爺已經開始打樣了。
宋真卿聽到裡邊說話,不屑道:“一群秀才公,竟然跑到小作坊來,簡直就是自甘墮落。”
牆剛好傳出李秀才的讚歎,“讀書人不採風,哪知民民俗?今兒來得好,杜氏布偶的手藝,果真不尋常。”
有位姓周的秀才擅書畫,他家境不錯,帶了個小書。周秀才招了招手,小書開啟書箱,擺出文房四和各料,秀才提筆勾勒草圖。
宋如松笑道:“古有《搗練圖》,周兄畫一幅《制偶圖》,恐與古畫齊名。”
“豈敢豈敢,這勞作場面趣味橫生,值得一畫。”
天天看別人賺錢,眼紅到終於肯針線的趙寡婦樂顛顛湊了過來,“秀才公,你畫的哪個是我?”
周秀才的小書很是不耐煩,“想要畫上有你,就穩穩當當地做工,要是滿地竄,定會把你掉。”
趙寡婦趕找了個位置,繡得老認真了。
其餘秀才紛紛湊趣,有的作詩,有的填詞,寫完之後還給杜春枝謄寫一份,裱好掛起來。
有人想看看賣給王小姐的布偶同款,杜春枝可不會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從匣子裡拿出個新的來。秀才們很懂禮數,只圍著觀賞,並不手把玩。
周秀才換了紙,照著那布偶又畫了草稿。
“杜掌櫃,此畫非一日能,以後恐怕多有叨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