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院暮沉沉,簷角銅鈴被穿堂風撞得叮咚作響。
李婆子佝僂著背湊到王氏跟前,枯黃手指絞著帕子,三角眼裡泛著討好的:"夫人您瞧,柳姨娘那毒發的蹊蹺。"
低嗓音,唾沫星子濺在王氏月白裾上,"昨兒個老奴親眼見房中的丫鬟進進出出的還端了好幾盆水,看來人是快不行了......“
王氏著鎏金護甲的手指頓了頓,鏡中映出眼角飛揚的得意:”早該收拾這小蹄子。“腕間翡翠鐲子在妝奩上,碎玉般清脆,”等一嚥氣,看哪個還敢攔著我肚裡的麟兒..."話音未落,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昌全踹開月門時,玄大氅卷著腥氣撲面而來。他手中雁翎刀還滴著,刀刃映出王氏驟然煞白的臉。
"毒婦!"將軍間滾出野般的低吼,甲冑隙滲出的珠在青磚上洇開暗紅,“柳姨娘中毒了,原是你在灶房的手腳!”刀鋒著王氏耳畔劈下,髮髻散落的珍珠滾了滿地。
王氏跌坐在妝臺前,髮間金步搖勾住錦緞簾幔。著隆起的小腹哀哀啼哭:“將軍...妾懷著您的骨啊!”猩紅蔻丹抓著謝昌全的玄襬,“定是柳氏那狐子設的局,您想想我們大婚時的意..."
"意?”謝昌全猛然揮刀,刀鋒削斷王氏一縷青。他眼瞳充,恍惚還映著柳姨娘倒在泊中的模樣——三日前那碗本該進補的湯藥,實則摻了西域斷腸草。
“你也好意思說,這麼多年來,你背地裡做過多壞事?我的那些小妾們的孩子怎麼沒有都不是你乾的嗎?我只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想到你越發變本加厲,真當我不在了嗎?”
李婆子在牆角瑟瑟發抖,突然被王氏揪住髮髻拽到前。雁翎刀破空而來的瞬間,聽見自己肩胛骨碎裂的脆響。斷肢飛落的剎那,溫熱雨濺上王氏心描繪的遠山眉。
"啊——!"淒厲慘驚飛簷下宿鳥。李婆子斷臂汩汩冒著泡,搐著看向滿臉汙的將軍,渾濁眼珠裡映出謝昌全僵直的影。那把染的雁翎刀噹啷墜地,在青磚上砸出驚心魄的迴響。
謝昌全踉蹌著扶住廊柱,染的手指在朱漆上抹出猙獰指痕。他著地上蜷的李婆子,斷臂的正順著青磚隙蜿蜒詭異紋路,突然頭湧上腥甜。"對不住...對不住..."他扯松勒得不過氣的甲冑繫帶,靴底碾碎幾片飄落的海棠花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