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卯時三刻，晨給雕花木窗欞鍍上金邊。王氏對著銅鏡慢條斯理地描眉，指尖蘸著口脂在上點出絳紅點。丫鬟捧著新裁的桃紅襦候在一旁，角繡著的並蓮還沾著晨。
"去請柳姨娘來用早膳。"對著鏡中自己上揚的角輕笑，金護甲劃過妝奩裡新得的翡翠鐲子，"就說特意讓廚房做了揚州灌湯包。“
當柳踩著晨踏進花廳時，金楠木餐桌上已擺滿珍饈。水晶盞裡的葡萄酒泛著，與王氏腕間的紅玉鐲子相映趣。謝雲裳倚著湘妃竹榻，素手撥弄著案頭的青瓷香爐，沉香嫋嫋中飄來一縷若有若無的冷笑。
”妹妹快坐。"王氏親自拉開紫檀木椅，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作輕晃，“昨兒聽老爺誇你繡的鴛鴦戲水屏風，倒想起咱們閨閣時的手藝。”執起銀壺斟酒，琥珀的酒在盞中盪出漣漪，“這是涼州貢的葡萄釀，最是滋補。”
柳垂眸著酒盞，指甲在纏枝蓮紋的杯沿掐出月牙痕。餘瞥見謝雲裳往袖中塞了枚蠟丸，袖底藏著的銀針卻毫無異。“夫人好意，只是..."著小腹出為難神，”大夫說這胎氣不穩，沾不得酒氣。“
謝雲裳適時放下茶盞，青瓷磕在案上發出清響：”母親疼妹妹，倒忘了醫囑。“漫不經心地轉著腕間玉鐲，”不如嚐嚐這道蟹獅子頭？揚州廚子最擅此道。"
王氏角的笑意凝了凝，銀筷夾起泛著油的丸，在柳面前晃了晃："吃些葷腥才養人。"當丸落進白瓷碗時，袖口落的麝香球在柳鼻尖炸開濃香。
柳咬著牙嚥下丸，間泛起鐵鏽味。席間王氏笑談著新的蘇州繡樣，謝雲裳撥弄著香爐裡的香灰，唯有窗外的芭蕉葉被風掀起，出背面蒼白的脈絡。
未時三刻，柳的慘撕破午後的寂靜。當謝將軍踹開房門時，榻上的人正蜷蝦米狀，猩紅的沫順著角淌在月白錦被上。染的手指死死攥著枕下的鴛鴦帕子，那是昨夜將軍新賜的定之。
"傳太醫！"謝將軍的吼聲震落樑上積灰。床帳外，王氏倚著遊廊欄杆，指尖挲著袖中殘留著蟹腥味的銀筷。遠謝雲裳正往掌心倒著某種黑末，沉香混著腥氣在暖風中飄散。
雕花檀木床前，太醫院正卿的山羊鬍隨著抖的手簌簌晃。他三換脈象，銀針探過柳吐出的沫，卻只在銅盤裡留下青白水痕。琉璃燈將他額間的汗珠映得明滅不定："脈象虛浮卻無中毒之象，氣翻湧又非急症......"話音未落，柳突然劇烈搐，錦緞被褥被指甲抓出五道痕。
"廢！"謝昌全踹翻雕花凳，鎏金紋的瓷瓶在青磚上炸碎片。他腰間的虎符隨著急促的息撞擊鎧甲，“去！把城西李半仙、城東張鐵都給本將綁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