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是我。"菱歌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來。丫鬟掀開門簾時,斗篷上還掛著冰晶,“王妃,老夫人臨終前留下的匣子,夾層裡有封信...”
泛黃的信箋在掌心展開,墨跡被水漬暈染得模糊。謝雲裳認出那是母親的筆跡,字裡行間洇著暗紅漬:"吾兒謹記,你頸間硃砂乃先帝親點,若見蓮花紋..."
廟外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將雨幕染。蕭衍將護在後,劍穗掃落神龕上的積灰。謝雲裳握母親的信箋,突然想起淨塵臨終前說的話:“蟠龍現世之日,便是舊朝復辟之時。”
暴雨傾盆而下,澆了單薄的中。謝雲裳著火把映照下蕭衍堅毅的側臉,終於明白這場逃亡從不是終點。那些被時掩埋的真相,那些浸淚的秘,終將在黎明中破土而出。
"怕嗎?"蕭衍的聲音混著雨聲傳來。他的手掌覆上攥著信箋的手,指腹的薄繭輕輕挲著掌心的傷口。
謝雲裳搖搖頭,將臉埋進他帶著腥氣的襟。追兵的吶喊越來越近,卻聽見自己腔裡沸騰的心跳聲。原來命運早有伏筆,從被調包的那日起,從蕭衍在戰場上第一眼見頸間硃砂起,這場關於脈與江山的博弈,就已悄然開場。
破廟的門轟然開,火把的刺得人睜不開眼。謝雲裳握蕭衍的手,看著他劍尖挑起雨簾。這一刻,不再是被命運擺佈的棋子,而是帶著前朝脈的印記,走向屬於自己的戰場。
山風捲著枯葉撲進破廟,謝雲裳著火塘中跳躍的火星,將母親的信又湊近幾分。信箋邊角焦黑,墨跡在熱氣裡顯出暗紅的脈絡——那是用硃砂混著寫就的"祭長生"四字。
"王爺,你看這日期。"的聲音被樑柱間的穿堂風碎,指尖點在信箋落款,"謝家滅門前夜,母親還在求神拜佛。可供的不是觀音,是這個。"火映亮攤開的掌心,半枚鏽蝕的銅鈴泛著詭異的綠,鈴刻滿纏繞的蛇紋。
蕭衍的指節的木椅吱呀作響。三年前那場大火的焦糊味突然湧進鼻腔,三百七十二焦裡,最小的不過襁褓。他想起老皇帝在謝府廢墟前假惺惺落淚時,袖口落的鎏金蛇紋護腕。
“京郊葬崗的無主骸,每月都要填滿新坑。”謝雲裳突然扯開發間銀簪,鋒利的簪頭挑開束腰,出腰側淡青的咒紋,“去年冬獵時,我替皇帝擋下刺客,他賞的玉珏裡藏著這個。”簪尖挑起塊暗紋錦帕,月下浮現出梵文。
蕭衍猛地起,佩劍撞翻矮几。陶碗碎裂聲裡,他看見謝雲裳頸間硃砂痣在火中明滅,恍惚又回到雁門關的戰場。那時渾浴將他護在下,箭鏃穿肩胛的劇痛裡,他記住了這顆痣的形狀。
“這天下早該換個主了。”謝雲裳突然跪在滿地碎瓷上,釵磕在青磚發出清響,"我雖為子,可這裡流著前朝的。王爺若願..."
話音未落,已被捲帶著腥氣的懷抱。蕭衍的手掌按住後頸,指腹挲著硃砂痣的廓:"當年你在死人堆裡出我時,就該知道。"他的聲音混著山風灌進耳窩,“管他姓蕭還是姓裴,這江山要換,便連子都得拔了。”
廟外傳來馬蹄聲,謝雲裳到他腰間纏著的半截軍旗。褪的綢緞上,蟠龍的殘爪正抓著半月。原來這些年他暗中收攏舊部,在西北屯的三萬鐵騎,都是為這一刻。
“明日去應天城。”蕭衍扯開腕間紅繩,碎玉墜地時濺起火星,"城西別院裡,藏著先帝留下的虎符。"他將半塊銅鈴按進掌心,鈴紋與腰側咒紋嚴合,"再尋到沈將軍,他帳下的玄甲軍..."
喊殺聲驟然撕破夜幕。謝雲裳反手出鞭,銅鈴在黑暗中發出龍。蕭衍的劍已出鞘,映得眼瞳亮如寒星。破廟門被踹開的剎那,看見火把連的赤蛇陣,那些舉著蛇紋軍旗的衛軍,與母親信裡畫得如出一轍。
"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