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殿外傳來更夫梆子聲,謝雲裳數著那梆子由遠及近,忽然想起三年前宮變那日,也是這樣的梆子聲混著廝殺。
“墨景是不是已經不在?”輕聲開口,到懷中的軀驟然繃。蕭衍從袖中取出那枚染的殘片,青玉裂紋裡暗紅如蜿蜒的蛇。這三年他常將玉珏放在枕邊,看霜花順著裂紋攀冰枝,此刻殘玉在月下泛著冷,竟與傳國玉璽暗格裡的先帝詔遙相呼應。
"太子生母的家族..."蕭衍頓了頓,結滾著嚥下半句話。謝雲裳卻已明白了,昏迷的夢境裡,那個總在梅樹下琴的宮裝子,眼角淚痣與太子如出一轍;而蕭衍生母畫像旁,藏著半幅未繡完的蜀錦,紋樣與傳國玉璽暗格的蓮花紋如出一轍。
"禮部已按虛位奉你。"蕭衍突然轉開話題,指尖過頸間繃帶,"明日朕便昭告天下,封后大典..."話音被謝雲裳的指尖輕輕按住。著殿外重新亮起的星河,想起夢裡新後冠上的東珠,想起朱雀大街燒燬的走馬燈,突然輕笑出聲。
“先平了北疆吧。”的笑眼彎月牙,梨渦裡盛著十二年宮牆歲月,“記得那年上元夜,你說等太平了,要在太池放三千盞蓮花燈。”蕭衍著消瘦的面容,忽然想起初見時在梨園唱《長生殿》,水袖揚起的剎那,驚落滿樹寒梅。
更聲裡,冰棺中未化的霜花簌簌而落。謝雲裳靠在他懷裡,聽他講述三年間的風雲變幻,高盛如何借"清君側"收攏舊部,江南漕糧改道引發的民變,還有那始終懸而未決的傳國玉璽辛。的指尖無意識繞著他髮間的銀線,突然想起昏迷前最後一眼,蕭衍抱著渾是的衝進太醫院,蟒袍下襬掃過滿地《春秋》竹簡,墨跡被漬暈"忠"二字。
“他們說新帝暴戾嗜殺。”忽然開口,睫掃過他手腕側的舊疤,那是替試藥時被銀針扎的。蕭衍低頭吻去眼角霜花,龍袍下的玉珏殘片硌著兩人相的口,彷彿將三年都凝了這一點刺痛。
"等北疆安定。"他的聲音混著窗外漸起的風聲,"朕帶你去雁門關看雪。"謝雲裳著他眉間那點淡去的硃砂痣,這是當年用仙花點的,如今雖淺,卻仍固執地守在原。殿外梆子聲再次響起,這一次,更鼓裡約傳來更夫新編的謠:"蕭郎踏雪歸,皇后點宮燈..."
霜花在窗欞上繪出並蓮的模樣,謝雲裳倚在他肩頭,聽著他講述這三年如何將太子舊部編羽林,如何借烏桓之手製衡高盛。忽然輕笑,氣息呵在他頸間驚起戰慄:“原來我的衍哥哥,早不是當年那個紅怒馬年郎。”
蕭衍抱懷中的人,龍袍下襬掃過案頭報。北疆軍報的硃砂批註旁,那半張焦黑絹帛被夜風掀起,出最後的字跡:“皇后乃...關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