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秋霜凝在謝府斑駁的銅環上，映出謝雲裳袍上金線繡就的十二章紋。垂眸著掌心那方褪的帕子，邊緣細的針腳是十二歲那年，被王氏當眾掌後，躲在柴房裡連夜繡的並蓮。
“娘娘，謝府到了。”檀香的聲音裹著寒氣。
雕花朱門半掩著，殘敗的紫藤順著門框垂落，如同謝家如今零落的門楣。
謝雲裳踩著綴滿東珠的雲頭履過門檻，袍掃過階前積著薄霜的殘,驚起簷角棲著的寒。三年前被逐出府時，也是從這裡跌跌撞撞跑出去，繡鞋陷在泥濘裡，而王氏倚在門廊嗑著瓜子，連眼角都沒抬。
穿堂風捲著枯葉掠過迴廊,往日笑語喧闐的謝府如今寂靜得瘮人。謝雲裳停在月門前，聽室傳來瓷碎裂的聲響。
“這月的炭火錢..."王氏的咳嗽聲撕心裂肺，”雲煙，去把你外祖母留下的翡翠鐲子當了..."
謝雲裳抬手止住通傳的宮人，蓮步輕移繞過屏風。眼前景象讓指尖微，謝雲煙跪坐在滿地茶盞碎片中，素鬆垮地掛在嶙峋肩頭，曾經梳著墮馬髻的青此刻胡綰著,幾縷碎髮黏在蒼白的臉上。王氏半倚在褪的湘妃榻上，腕間金鐲早已不見蹤影，出的腕骨像要刺破皮。
"你..."謝雲煙猛地抬頭，手中賬本"啪"地掉在地上。的瞳孔劇烈收，死死盯著謝雲裳頭上九翬四冠,"永州城破那日，軍明明已經..."
"軍？"謝雲裳倚著描金立柱輕笑，指尖劃過鬢邊東珠步搖。
那年為蕭衍擋箭，整整昏迷了三年。
王氏掙扎著坐起，釵環相擊的聲音凌如抖的語調："雲裳，你活著就好..."
"母親這話說得蹊蹺。"謝雲裳緩步上前，風袍上的翟鳥在冷中泛著兇芒。彎腰拾起地上賬本，墨跡在燭淚裡暈開，"謝家商號半數易主，田莊也抵了虧空，這些日子，姐姐和母親過得很辛苦？"
謝雲煙突然瘋了似的撲過來，枯瘦的手指直抓冠：“都是你！若不是你攀附皇家，父親怎會被彈劾通敵！"
"放肆！"檀香抬手就是一記耳。謝雲煙踉蹌著跌坐在碎片裡，角滲出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