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謝雲裳慢條斯理地整理被扯的珠翠,看著地上狼狽的姐姐:“父親通敵的信,可是姐姐親手給史臺的?”從袖中取出泛黃的信箋,正是謝雲煙寫給表兄的函,"表兄已經認罪了......是他與謝將軍勾結的罪證。”
王氏劇烈咳嗽起來,染紅了帕子:"雲煙...也是被人蠱..."
"蠱?"謝雲裳俯湊近,冠上的垂珠掃過王氏抖的手背,"當年我被指婚給九皇子,母親連夜將庚帖換雲煙的。可曾想過,今日之禍,早在二十年前抱我進謝府時就種下了?"
謝雲煙突然發出尖利的笑聲:"養又如何!你不過是謝府撿來的野種,也配穿這袍!"話音未落,檀香已掐住的下頜。
謝雲裳卻抬手示意宮人退下。解下披風蓋在王氏上,看著這個曾在寒冬讓跪碎冰面的人,如今瘦得像骷髏。"明日會有太醫來。"的聲音混著窗外呼嘯的北風,"至於姐姐..."目轉向歇斯底里的謝雲煙,"送進淨德庵吧,那裡的素齋最能清靜心。"
踏出謝府時,暮正漫過天際。謝雲裳踩著自己的影子走向宮殿,袍上的龍紋在殘裡泛著。想起昨夜蕭衍將皇后璽綬放在掌心時,溫熱的呼吸拂過耳畔:"雲裳,這江山總要與最懂它的人共賞。"
車輦啟的瞬間,謝府方向傳來淒厲的哭喊。謝雲裳倚著錦墊輕笑,腕間鐲響混著更夫的梆子聲,在霜的長街盪出悠遠的迴響。遠皇宮的飛簷刺破暮,著袖中那方繡著半朵殘蓮的帕子,有些債,總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臘月的北風捲著碎雪灌進淨德庵斑駁的朱漆門,謝雲煙蜷在柴房角落,聽著簷角銅鈴在寒風中發出嗚咽。腕間鐵鏈硌著凍裂的傷口,滲出珠很快凝暗紅冰晶,這是被囚在此的第三十七日。
"雲煙姑娘,該換藥了。"小尼姑慧明端著銅盆進門,布僧袍下襬掃過滿地黴斑。銅盆裡的艾草水蒸騰著熱氣,卻掩不住謝雲煙潰爛的腳踝散發的腐臭。三日前被檀香用燒紅的銅尺烙下的疤痕正在化膿,蛆蟲在褶皺的皮間蠕。
謝雲煙突然暴起,鐵鏈嘩啦作響。撲向慧明手中的銅盆,卻被早有防備的小尼姑側避開。滾燙的藥潑在凍土上,騰起白霧裹著腥氣。"賤人!"謝雲煙嘶吼著撞向牆壁,額角瞬間綻開花,"你們這些皇家的狗!"
木門吱呀推開,檀香裹著銀鼠披風立在風雪中。指尖轉著鎏金護甲,目掃過滿地狼藉:"把綁去佛堂。皇后娘娘賜的《金剛經》,該讓謝姑娘好好研讀。"
兩名壯的婆子應聲而,麻繩狠狠勒進謝雲煙的腕骨。們拖著穿過結滿冰稜的迴廊,碎石扎進潰爛的傷口。佛堂,檀香慢條斯理地展開一卷灑金經文,硃筆圈出的字句在燭火下泛著詭異的:"無間者永遠不死,壽長乃無間地獄中之大劫。"
"抄吧。"檀香將狼毫塞進謝雲煙抖的手中,"每寫一筆,便在你舌頭上釘一銀針。"
謝雲煙盯著宣紙上蜿蜒的痕,想起半月前被灌下啞藥的夜晚。那時還能嘶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檀香用燒紅的炭塊烙的膝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