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小寶扁著，倔強的不肯開口，他只是外貌維持了人族崽的形態，並非真的心智不全。
北辰燼如今用活生生的人命，煅出了一條聯通魔界與天啟的浮木橋樑。
小寶知道他們接下來有一場仗要打，染拂語想找藉口支走他，不想讓他攪合進這場雨腥風當中來。
見小寶一直低垂著頭不說話，長睫在眼瞼打下一片影，染拂語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只得彈了他的額頭一下，輕聲催促道，“兒子？”
“我不要！”小寶突然抬頭大喊，“憑什麼你都能留下來，我卻不能？！”
染拂語：“......？”
“你死了我就沒有孃親了，”小寶長長的睫上沾著淚花，卻倔強的不肯落下來，“沒有孃親了，我就又變一個人了，那隻青鸞崽會殺了我的，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北辰淵：“......？”
戮混沌龐大黏膩的漆黑軀不斷向涅槃之海下沉沒，死氣海的洩已經迫在眉睫。
“小寶，”染拂語蹲下，認真的平視他，“如果你只是我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我現在會直接讓北辰或者在這裡的隨便一個人打暈你，然後扛著你回到平都，遠離涅槃之海，待到你醒來，無論你是哭是鬧，都無濟於事了。”
“但我現在沒有這麼做，”染拂語溫凝視著他，“緣分一場，我不會讓你留下這種憾，所以現在，我在徵求你的意見，我在跟你商量並且尊重你的選擇，可是，首先，你必須清楚一件事——”
“我今日在此，即便重傷瀕死，只要還剩下一口氣，就絕不會魂飛魄散，我只會陷無盡黑暗之中沉睡，而非真正死去，你是開了靈智的天生靈，你的壽命綿長看不到盡頭，只要你沒有忘記我，只要你還想見我，我們就終有一日還會再次相見。”
“但你不一樣，小寶，你懷奢比王半魂，奢比王在距離佛臨門一腳之時殞滅，所以，本質上，他是魔。”
“兒子，你沒有迦葉的佛護，萬一真出了什麼差池，你跌落涅槃之海，海水瞬間就會將你的神魂腐蝕灼燒的千瘡百孔，你明白嗎？這不是你修為比我高就可以留在這裡的。”
“若是你當真因為今日之戰有個什麼好歹，我發誓我會傾盡畢生之力、竭盡所能報復所有今日參戰的魔族，到那時，我遇到的危險只會更多，小寶，你希這樣嗎？”
聖墟恨了魔族，人族同樣恨了魔族。
自打從奢比村回來後，染拂語從未對小寶半魔的份表現過任何異樣，甚至會刻意避開這個話題。
但那不代表，小寶上的半縷魔魂就不存在了。
染拂語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面兒，如此直白毫無遮掩的捅破這件事，但意外的是，所有人的反應都很平靜。
“道理都講完了，那麼，現在，兒子，你做決定吧。”
“你是想要留在這裡，陪著為娘背水一戰，還是......”
“回到平都，跟崽崽胖胖待在一，靜待——故人歸？”
時間迫，小寶猛的噎一下，烏溜溜的瞳仁定定地瞧著染拂語的雙眼，彷彿是要最終確認什麼，“你......真的不會死嗎？你發誓，你今日若是撒謊騙我，你就......”
就了半天，小寶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但，這已經代表了他的選擇。
染拂語欣一笑，在他的額頭上輕的親了親，“我就踹了北辰，然後讓你親自挑選一個你滿意的後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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