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1章
“怎麼會？”
“明明不是這樣的！”
寧王趴過去，仔仔細細地看著，並不肯信。
裴善卻放下棋子，說道：“執棋者，自以為勝負在手。可觀棋者，卻多隻看陷阱，所以當你贏的時候，別人已經看見你輸的下場了。”
寧王恍然若失，跌坐回去。
裴善指著棋盤道：“你現在是執棋者，覺得輸贏很重要。可我卻覺得，能不能擁有這棋盤，能不能調這些棋子更為重要。”
“打翻一個棋盤，還可以再拿一個新的，打一盤棋局，也可以再下一盤新的。”
“殿下恢復不了棋局，自然也無法決定當初的輸贏。能把握的，也不過是當下最後這幾步而已。”
“我不說今日誰當太子，我就說今日這天下還是趙家的，殿下是希天下還是朝堂？”
“亦或者，天下和朝堂都被人推翻重建，徹底換上一副新的執棋者？”
寧王沉默著，他不願意天下大，因為天下還是他們趙家的。
他不想朝堂大，因為朝堂大就意味著趙家的人鎮不住，那樣就是政的開端。
見寧王不說話，裴善又道：“單單一個楚王治理不好天下，輔佐皇長孫繼位，他又是否能拿住那群老臣？”
“皇室若開始，亡國不過是遲早的事。”
“殿下三思。”
寧王終於肯抬起頭來，認真地問著裴善道：“你想跟我說什麼？”
裴善道：“世事如棋局局新，既然屬於你的時局已過，那就及時離開，讓皇長孫來做執棋的人，你旁觀便好。”
“如果他用王林守著京城，那西山兵馬又該讓誰去管？”
“如果曹策將軍老了，誰又可以頂替他的位置？”
“如果邊疆開始戰，誰又能去做督軍的人？朝堂商議的結果和皇權選中的人，是否會有衝突？”
“當殿下不再當局者迷的時候，或許就能夠更加清楚，這天下也不過是您看見的一盤棋而已，何苦一定要牢牢抓在掌心，方可覺得踏實？”
寧王苦笑，問道：“之前你為何不說？為何現在才來告訴我？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不如二皇子有力，不如皇長孫有魄力？所以故意說這些來讓我放權的？”
裴善搖了搖頭，嘆息道：“因為王妃告訴我，你已經有了替皇長孫鋪路的決心。可這條路鋪好了，你要舍下一條命，鋪得不好，你只怕也活不了。”
“既然命都可以豁出去了，又何況手中的權利。”
“我只是想讓你放一放，不要試圖握，也不要試圖去爭。皇上還在位，天下還是皇上的天下，不如就看看棋盤，揣著那些陷阱和算計，看看誰放在什麼位置才是最適合的？”
“真正的掌權者，向來都不應該參與角逐，而是看著眾人角逐。你若是明白這一點，將來不管是皇長孫繼位也好，是楚王殿下繼位也罷，終究是你們趙家的人贏了。”
“否則的話......假以時日，朝堂再無可用的棋子，天下再無穩固的棋盤，縱是你們趙家天潢貴胄，也架不住命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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