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鎏金首香爐升起嫋嫋青煙，蕭令儀垂眸著茶盞中沉浮的銀針白毫，藉著氤氳水汽輕聲道：“怡嬪娘娘沒來？”
沉璧提著鎏銀執壺的手微微一頓，藉著添水的作掃視殿珠翠華服的眷，最終朝蕭令儀輕輕搖頭。
正在旁邊蹲坐著為佈菜的硯心聽到兩人對話，小小聲說道：“怡嬪娘娘已經幾年沒在宮宴上出現了。”
“還活著嗎？”蕭令儀口而出，驚覺失言時已收不回話尾。沉璧指尖一，茶湯險些溢位杯沿。
硯心惶然睜圓眼睛，手中銀箸磕在瑪瑙碟上發出脆響。
“這......宮中並無喪信，應該，無事吧......”沉璧也猶豫起來。
蕭令儀蹙了眉，忍不住又看向李玄策。
玄甲冷映得他面愈顯蒼白，肩吞著單薄形，恍若一柄鞘的寒刃。
他跟前的景明帝正與太后說笑，龍袍金線在燭火中明明滅滅，更襯得他有些蕭索的模樣。
怡嬪......
蕭令儀的目略在坐在上首，又很快的收了回來。
閉了閉眼睛，抑住即將湧出的緒，將手中茶盞一飲而盡，便聽到上首響起大太監的聲音：“西域使臣獻禮！”
“聖主七寶，敬獻天朝！”
所有人都看向宮門口，一隊披織金纏頭的西域使臣踏著丹陛石階拾級而上，赤波斯錦袍在秋下流轉著碎金般的暈。
為首的使節長鬚捲曲如新月，隨著三跪九叩的禮儀，開口說出生的漢語：“臣奉茲王命，敬獻聖主七寶。”
話音未落，八名赤膊力士已將鑲銅木箱抬至前。
掌事太監尖著嗓子唱禮，金楠木箱蓋應聲而啟。
首箱中三尺高的青玉璧泛著羊脂般溫潤的，其如天山初融的雪水漫過戈壁，細看竟出崑崙山脈獨有的雲霧狀沁紋。
次箱開啟時異香撲鼻，二十枚龍涎香脂凝琥珀的淚滴，在波斯琉璃罐中流轉著煙霞。
最末的鎏金鐵籠裡忽聞清唳，掀開簾布，竟是兩隻通雪白的獵隼振翅飛。
那西域使臣以指節叩擊箱壁，但見猛禽竟作人立之姿，雙爪合攏，像是做了一個朝拜的姿勢一般。
景明帝大笑起來：“好，甚好！西域路遠，卿等辛勞，快快賜座！”
侍立右側的禮部尚書立即捧出黃綾詔書，宣賜金袈裟三襲，窯青花瓷百件等等，算下來，比西域獻上的禮厚重的多。
蕭令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對雪白獵隼的瞳孔泛著詭異的金紅，是赤眼海東青，是有名的猛禽，想來，西域王庭想馴服這一對也不容易。
西域......
還記得，西域徹底歸降大盛，是六歲那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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