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葉宛芯掩口咳了兩聲，冷眼掃過滿堂人影：“一個二個都靠著侯府蔭庇過活，沾了侯府這門親，在這陵都立了腳跟兒，逢年過節不見走，待到缺金銀，才往這門檻裡踏上一回，平日連炷頭香都搶不到，如今倒趕著來哭喪。”
“現下瞧著老侯爺要不行了，一個二個都冒筍子似的，來的倒是齊全，卻是哪有幾個真正擔心侯爺子的，擔心的，是他們的富貴，他們的錢袋子，瞧瞧，抹眼淚，扮傷心，嘖嘖嘖，心裡啊，指不定怎麼盤算著，自己能哭的大聲些，等老侯爺過後，那命上，能分些家產......”
蘭稚靜靜聽著葉宛芯譏諷這群人，心底也越發覺得人心寒涼，更是替老侯爺心疼。
旁邊始終沒說話的胡雪容，聽完葉宛芯這一番言論後，莫名笑了：“所謂的世家大族，向來如此，看似樹大蔭，盤錯節，實則是因利而聚，再因利散，哪有什麼同宗同源，福禍相依之說，不過是用金線串起的螞蚱罷了。”
“我去看看侯爺......”
蘭稚坐不下去了，起往室去。
侯夫人正在屋裡伺候老侯爺洗漱更，抬頭瞥見蘭稚進來，也沒阻攔。
“蘭丫頭來了。”
老侯爺的聲音更啞了，像鋸不斷的朽木，拉著殘破的風箱。
蘭稚行禮上前，接過下人手上的米羹，屈到床前足踏上，伺候老侯爺吃飯。
十日之期已滿，醫們正流為老侯爺搭脈複診。
見著蘭稚進來，幾個醫換著眼湊過來：“這是那日的蘭娘子吧？”
“正是妾。”蘭稚應。
醫們對視一眼，顯得有些難以啟齒：“敢問那晚同娘子一的小神醫可在？”
沈渡已經消失一天一夜了。
“我阿兄他......他不在。”
“嘖，那可如何是好啊！”
老醫碾著鬍鬚，小聲嘀咕了一句，稍側過，背對著老侯爺，同蘭稚實言：“那日的小神醫，為老侯爺爭了這十日的調理之期，雖說......老侯爺看來無恙，可也只是在消耗這十日的滋養，實則已脈呈外虧空之相，只怕......”
“唉，憑我等醫，只怕無力迴天不過好在那晚輩為侯爺續了這十日，算是爭了個料理後事的時間，要是他人在，不知......還有沒有其它方法，再試試！”
還不等蘭稚說話，老侯爺嘶啞的聲音就在兩人後，坦然傳來：“不必啦。”
蘭稚茫然回頭，殊不知自己的臉上不知幾時已掛滿了淚。
“夠了，夠了！”
老侯爺心滿意足地擺手笑笑：“別折騰了，我這把老骨頭，還是讓我早早睡過去了事，我啊，也好生歇歇。”
聞言，幾個老醫相視無語，唯有嘆聲拭淚。
“好，我這就去找阿兄......”
蘭稚一開口，聲音已經破碎不清了，卻還倔強地不肯放過任何機會。
“蘭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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