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四章 三哥
他們沒有再追問半句,沒有再探尋分毫,只是將所有的悉、擔憂與期許,都藏在了心底,用最沉默的包容,守護著兩個揹負著沉重宿命的晚輩。
秦家的院門在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庭院裡的溫潤暖與滿堂檀香,也將兩位老人沉默的包容與牽掛,暫時留在了後。
殷無離抬手拉開後座車門,作輕地護著秦晚的頭頂,待落座後,才俯替將車門輕輕關好,隨即利落上車。
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黑轎車緩緩駛離秦家老宅的巷弄,匯街頭的車流之中,朝著遠離去。
車廂靜謐無聲,只有窗外風聲掠過的細微聲響,還有車流穿梭的約喧囂,都被隔絕在閉的車窗外,了模糊的背景音。
車沒有開空調,暮春的微風從車窗隙鑽進來,拂在秦晚的臉頰上,卻暖不心底徹骨的寒涼。
安安靜靜地坐在後座中央,脊背得筆直,卻沒了方才在兩位爺爺面前強裝的鎮定從容,整個人都陷在一種沉鬱繃的狀態裡。
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側的殷無離,只是微微偏著頭,目直直地落在車窗上,眼神卻沒有聚焦在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蔥鬱的草木、往來的行人上,所有的心神都早已飄遠,沉浸在翻江倒海的思緒裡,無法自拔。
車窗玻璃倒映出蒼白憔悴的臉龐,眼底佈滿的紅比之前更濃,原本澄澈靈的眼眸,此刻黯淡得蒙著一層化不開的霾,眉頭不自覺地蹙著,眉心擰一個淺淺的川字,連瓣都抿得發白,著一難以言說的疲憊與焦灼。
玄霄那鷙冰冷、帶著戲謔殘忍的聲音,如同魔咒一般,在腦海裡反反覆覆地迴盪,揮之不去。
“我手裡有一個老頭的靈魂。”
“千年了,他的殘魂,一直被我折磨,日日蝕魂之苦。”
“那個老頭的靈魂便是虛明山掌門,也不知道你不悉?”
“他很堅強,這千年來什麼都不肯說,如果你是虛名山的人,那應該就是他的徒子徒孫吧?”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狠狠紮在的心上,攪得五臟六腑都疼得發。
死死盯著窗外,指節卻不自覺地再次攥,雙手疊放在膝頭,指尖用力到泛白,甚至微微抖,掌心之前被指甲掐出的痕還未癒合,此刻再次被用力按,傳來一陣尖銳的痛,可這點皮之痛,比起心底的煎熬,本不值一提。
不敢去想,卻又控制不住地去想,暗域之中,師傅那殘破不堪的魂,此刻還在承著怎樣的折磨。
玄霄的手段,雖未親經歷,卻也知道那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心鷙到極致的人,囚師傅的殘魂千年,絕不僅僅是折磨那麼簡單,他定然是在利用師傅的魂,謀劃著什麼驚天謀,從目前來看,師傅便是他手中拿自己的最大籌碼。
一想到師傅為玄霄要挾自己的把柄,一想到師傅因為自己,還要繼續承無盡的蝕魂之痛,秦晚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再用力,疼得幾乎不過氣,濃烈的自責與無力,再次將徹底淹沒。
比誰都清楚,想要尋找玄霄藏的地方,很難,原先玄霄藏匿在市政大樓,後面出了事便離開了,再也沒人知道他的蹤跡。
就算找到了玄霄的蹤跡,找到了囚師傅的地方,也不能怎麼樣。
師傅的殘魂就在玄霄的掌控之中,他只要心念一,就能瞬間讓師傅魂飛魄散,徹底消散於三界之間。
到那時,玄霄必然會以師傅的魂魄命作為要挾,妥協,甚至做一些違背本心的事,屆時,便會徹底陷被,進退兩難,救師心切的,本沒有任何與玄霄談判的籌碼,局勢只會徹底失控,非但救不出師傅,反而會讓自己也落玄霄的魔掌,到時候,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
越想,秦晚的心底越是發涼,指尖的抖也愈發明顯,周不自覺地散發出一微弱卻凌厲波,連帶著車廂的空氣,都變得抑了幾分。
深吸一口氣,儘可能下心底的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越是強迫,思緒越是紛。
除了師傅的安危,還有一件事,始終在的心頭,那四個在人間、對前世過往一無所知的哥哥。
上一世,虛明山覆滅,目前只有,還有大哥、二哥記起了所有的前世今生,記起了脈相連的親,記起了師門海深仇,剩下的四個哥哥,卻忘卻前塵,以普通人的份生活在人間,對自己的前世份、對玄霄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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