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給練氏看診的是侯府裡供奉的大夫,外頭醫館裡的大夫們不想砸人招牌,與人爭執高下,又怕其中牽連什麼,一句話就招惹了侯府的是非,所以就算是看出來了,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練氏只是傷好不了,不能走罷了,又不是要人命的疾病。
所謂的醫者父母心,想在京中的醫館裡坐穩了,很多時候,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一直躺著也不是個辦法,”杜雲蘿心中一,故作親切道,“二嫂記得前回來給祖母看診的邢醫嗎?他的雙就不行了,這些年靠椅進出,若是二嬸孃願意,讓二伯也給二嬸孃買一把椅回來?”
蔣玉暖面上一白。
世人是不椅的,坐上了椅,就等於是告訴了其他人,自個兒是一個廢人了。
但凡能撐著柺杖走,是斷斷不肯坐下來的。
杜公甫就是如此。
只不過,杜公甫是跛了而已,練氏是本踩不了地,就算給一副柺子,都不好行走。
即便如此,讓練氏承認這輩子站不起來了……
蔣玉暖是不敢開口去建議的,只怕是話才出口,練氏就要砸東西了。
“我聽說允哥兒的孃還沒有找好?”蔣玉暖趕忙說起了別的,問道,“來時也沒瞧見延哥兒?去哪兒玩了?”
杜雲蘿眸子一轉,似笑非笑道:“是啊,孃不好找。
孃孃,說的是餵,可斷了之後,也要一直帶著哥兒的。
不找個稱心如意的,又怎麼放心把哥兒給帶呢?
允哥兒白日里是彭娘子帶著,延哥兒去了敬水堂,我琢磨著這樣下去也不好,他們是親兄弟,要一起吃住,以後才好呢。
我當孃的也沒什麼旁的心願,就希兄友弟恭,一家子和和氣氣的。”
蔣玉暖的心,隨著杜雲蘿的話,撲通撲通重重跳了幾下。
有那麼一瞬,覺得杜雲蘿是意有所指了,可再看對方神,蔣玉暖又以為是自個兒想多了。
一時不知道怎麼接話,蔣玉暖便尷尬地笑著,垂下了眼簾。
杜雲蘿看在眼中,復又道:“我這話二嫂不舒坦了?二嫂是為了孩子的事兒吧?
我和大嫂兩個都著大肚子,你卻……
不過啊,二嫂你也不用擔心,你邊有個娢姐兒,二伯如今也不似前幾年,一直要去北疆不在京中,以你們夫妻,孩子是遲早的事兒。”
沒有再懷孕,正是蔣玉暖的心病。
過年時,蔣方氏已經指著說了一通了,明日里允哥兒洗三,蔣方氏過府來,不曉得還要再說些什麼。
蔣玉暖苦著臉,出一個笑容來,只說孩子,倒是把前一個那意有所指的話題給略過去了。
不過,談論孩子,也讓蔣玉暖如坐針氈。
只說了幾句,便起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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