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都以為甄家二郎還能撐一段日子，沒想到走得那麼突然，七姜見張嬤嬤很難過，就老實在屋裡待著，沒多說什麼。
後來映春告訴，曾聽年紀大些的姐姐說，大小姐小時候常常和二公子玩在一起，張嬤嬤自家沒有兒，大老爺也沒有兒，便很喜歡大小姐。
可是大小姐嫁得不好，侯爵府雖是富貴鼎盛人家，可明知道姑爺先天不足，就為了能和侯爵府結親，祖母親孃寧願送去守活寡，而如今，真真守了寡。
“四夫人是覺得，和侯爵府了親家，跟著門楣也高起來，其實啊，侯爵府本看不上他們的，只想給多病的兒子配個媳婦兒，還不能隨便配。”映春難過地說，“可憐大小姐，才二十歲，往後的日子......”
只見張嬤嬤進來，眼睛紅紅地說：“老爺派人傳話了，已經報到宮裡，且等一會兒，恐怕明日不必進宮請安，我們與侯爵府到底是親家，宮裡忌諱大。”
不用進宮，七姜本來應該高興的，但畢竟有人沒了，良心不允許在這會兒樂呵，便安嬤嬤：“將來就能想法子，把大姑娘接回來了，嬤嬤你別太難過。”
張嬤嬤直搖頭：“您想得太容易，甄家可不好惹，何況咱們也站不住腳，大姑娘膝下還過繼了一個孩子呢，甄家不會放人。”
映春也說：“夫人，京城裡有把寡居的姑娘接回孃家的，各府之間的聯姻也不簡簡單單是個親，時間久了，您自然會明白。”
這些話不難懂，可七姜就覺得沒道理，上京以來，遇到的每件事都那麼抑憋屈，這些富貴頂天的人家，原來活得那麼窩囊，到底圖什麼？
半個時辰後，展懷遷回來了，徑直去了書房見父親，不多久宮裡傳出訊息，免了小兩口謝恩，還發了卹給四夫人。
一家老小去正門接旨，七姜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張嬤嬤和映春換了一面的衫送出來，讓站在展懷遷邊。
很快，太監來宣旨，並賜下卹，展懷逍替母親接過，眾人叩首謝恩，展敬忠命大管家請公公去喝茶，那些人離開後，便要攙扶老太太回去。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苦，我最明白不過。”老太太眼神怔怔的，也不知這會兒的悲傷是真是假，抓著大兒子的手，痛苦地說，“你的弟弟妹妹，一個一個都在我懷裡走了，當年我求你進宮請太醫，你為什麼要等一等，等一等，你弟弟就沒了。還有你妹妹，大夫說了要人參續命，你只顧著給你的祖母熬湯藥，你的妹妹呢，一參須都討不著，你對得起他們嗎......我可憐的孩子，為什麼死的不是我？”
七姜終於親眼見識了，張嬤嬤口中，老太太沒事就要死要活的場面，似乎孩子們夭折和英年早逝的背後，另有故事。
“相公......”四夫人抱著賜的卹，哭著跪了下去，大夫人、二姑娘和四房的下人，跟著跪倒一片，哭得傷心絕，“可憐我兒，可憐我們兒，相公，我對不起你......”
“阿嚏，咳咳咳！”
就在四夫人哭丈夫的節骨眼兒，二姑娘不慎打了個噴嚏，還連聲咳嗽，院子裡頓時靜下來，四夫人也停止了哭泣。
只見跪在地上的孩子，在嫡母憎惡的目下，嚇得瑟瑟發抖，一張小臉慘白如紙，彷彿隨時就會一口氣接不上。
“給我掌的！”老太太恨毒了似的，指了朱嬤嬤說，“剋死我兒的喪門星，如今都容不得嫡母哭幾聲，掌的，給我狠狠地打。”
朱嬤嬤立刻使喚幾個婆子上去，小瘦弱的二姑娘，輕而易舉就被束縛，不住地抖，嚇得說不出話，連求饒呼救都不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