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梁嬤嬤帶著丫鬟送吃的來，剛到門前就聽見這句，心裡懸起一塊大石頭，忍著擺下粥羹點心，速速退了下去。
何翊翎順著嬤嬤離去的影，瞧見了外頭微亮的天空，朦朦朧朧的日從正東方而來，黑夜就要過去了。
“咱們趕說，趕吃。”道，“別耽誤你上朝，這幾日怪忙的吧，收拾晉王這爛攤子，還有邊境的，前陣子還抓了幾個貪汙吏是不是，江河一帶的水災過去了嗎？”
展敬忠眼眸泛紅，然而不是此刻從東方亮起的紅，是彷彿日落西山，去往漫漫長夜的沉重。
“翎兒，我想過了，我這輩子沒做過幾件能讓你真正高興快活的事，但對不起你的事，害你傷心失的事，罄竹難書。”展敬忠垂下目，看著滿桌的點心，鼻息間繚繞著人間煙火，他想把這人間煙火裡的自由，還給妻子。
“不必自責，請直說吧，你想說什麼？”何翊翎眼中，有著淡淡的期待，但剋制的抑的，以對展敬忠的瞭解，今日似乎可以等到什麼，但也正是瞭解他，興許又是一次臨陣退的失。
“翎、翎兒......”展敬忠的手，握了拳頭，起初只淺淺泛紅的眼眸，此刻佈滿了，是一夜不得安眠的疲倦，更是對自己對妻子一生的愧疚。
“說吧。”
“我、我願意和離，不想再讓你失。”
“好，吃過早飯，見了父親和母親，稟告過後，你我就能籤和離書。”大夫人很平靜，平靜得彷彿在經辦他人之事，端起粥碗，溫和地說，“原本此刻就能籤和離書，可是以我父親的脾氣，你我擅自簽了，他斷然不承認，我們雖已是有兒媳婦的人了，可這律法教條太刻板，我一個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沒得選。”
展敬忠眸中含淚，艱難地滾了幾下結，似嚥下所有的不甘，可嗓音依舊乾啞地說：“翎兒，我會說服父親，會勸說他。”
何翊翎點頭用早飯，什麼話也沒說，房門外，梁嬤嬤已是靠著牆坐了下去，捂著不敢哭出聲，這一天到底是來了，盼了十幾年，夫妻倆還是要散了。
當日出東方，何家男眷皆已起預備上朝，展敬忠獨自來見岳父，剛好遇上來請安的二位舅兄。
果然，和離一事，將整座司空府炸醒，何夫人著急忙慌地趕來，卻見妹妹如謫仙的天般，優雅安寧地坐在屋簷下，纖纖素手微微抬起，翠鳥停在的指尖上，毫不怕人。
“翎兒......”何夫人一齣聲，翠鳥驚飛，樹叢中，將自己藏得覓無蹤影。
“嫂嫂，你嚇著它們了。”
“展敬忠是瘋了嗎，還是你他了，父親、父親......”何夫人平日裡對外對下人的威儀分毫不見，此刻只是個焦心煩惱的嫂嫂，著急地說，“父親打了展敬忠一掌，父親氣急了。”
大夫人說：“真是啊，蕭氏爬了他婿的床，他都沒捨得賞一耳刮子，隔了十幾年，父親的力氣都不如從前了，真便宜他了。”
何夫人急道：“翎兒，你何苦來的，你真的要和離嗎，你不想想懷遷，不想想姜兒？”
大夫人微微含笑：“都讓我想他們，偏偏這倆孩子，讓我想想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