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這日夜，展敬忠因朝務被皇帝絆在宮裡，展懷遷也跟著太子不知忙什麼，過了晚飯時辰還沒回來，七姜便獨自隨母親在謫仙居用了飯。
直到深夜，父子倆才一起回到家中。
七姜迎出來，見展懷遷要去給母親請安，被攔下了，擋在他前對父親說：“爹，您替懷遷問候一聲吧，他今天城裡城外的跑，實在太累了，該歇著去了。”
展敬忠知道兒媳婦心，是想給他機會和妻子單獨談談，笑著答應下，便徑直往翎兒的院子去。
“你覺著我爹能做什麼，怕是連院門都進不了。”展懷遷說，“我怎麼突然回來了？”
“爹沒告訴你？”
“我和爹是在門前遇上的，今天沒見過面。”
夫妻倆往回走，七姜把大清早發生在司空府的事告訴他，聽說雙親決定和離，連父親都妥協了，展懷遷到底是失落的。
七姜心疼他，說道：“這不是還沒嗎，得有衙門蓋章才行，哪個衙門敢接吶，外祖母都放狠話了，這事兒除非鬧到萬歲跟前，不然不了。”
展懷遷苦笑：“可我爹，還真有本事請皇上出面的，你不信？”
七姜問：“父親會不會是故意的，明知道外祖父外祖母不能答應，還會生大氣，故意要和離，這不是順勢把娘接回來了？”
展懷遷不蹙眉，擔心地說：“真要是這樣，娘會生氣還會傷心，姜兒，這話可千萬不能對母親說。”
七姜掰開他的手，問：“若是母親問我呢？”
展懷遷搖頭：“你就說不可能，你別接這話就是了。”
“萬一是真的呢？”
“那......我爹自求多福吧。”
謫仙居里，梁嬤嬤領著大老爺進門，大夫人正在燈下看書，淡淡地著他進門，還客氣地命梁嬤嬤上茶。
“用過晚飯沒有？”
“皇上賜膳了，但也沒什麼胃口。”
大夫人將一旁的食盒開啟，裡頭是做工的點心，十分中看卻不知中不中吃，推到丈夫面前說：“你弟妹特地命人上街買來的，你們家四夫人真會，京城裡吃喝玩樂哪一好，沒有不知道的。”
展敬忠隨手挑了一塊，說：“這都是在菩薩面前燒香燒來的。”
大夫人明白這話裡的意思，笑道：“我如今瞧，和從前不太一樣了，好像很害怕七姜，但又很佩服那孩子，話裡話外著委屈，又著高興，過去我可從沒見笑得那麼開心。”
展敬忠說：“你家兒媳婦，敢對嬸母大打出手，王氏在這家裡，雖老太太欺負半輩子，可除了老太太，旁人還是拿當回事的。誰知道來了個小侄媳婦，還沒拿上，就被摁得死死的，明正大地要管家大權，將十年功勞都無視了，半點不留面。”
大夫人聽著這話，打量丈夫的神，低頭隨意挑了塊點心又遞給他，說道：“如今提起家裡的事，你也能說得頭頭是道，過去就算是家裡天塌了，你也一臉茫然，恨不能躲得遠遠的。”
“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展敬忠毫不猶豫地說。
“不是責備你，我只是這麼一說，那會兒你一心上進，多人盯著你防著你，時不時就使絆子想要坑害你。”大夫人溫和地說道，“雖有我爹為你撐腰，可他也隨時能棄了你，你終究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展敬忠喝茶送下裡的糕餅，笑道：“這些年，夜深人靜睡不著的時候，我也時常問自己，到底圖什麼？但一想到百姓有糧食吃，一想到邊境固若金湯，沒有外敵敢隨意來犯，我就能睡得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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