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展懷遷倒是沒在意,只管稟告了七姜被捲霍行深輕薄他人的事裡,果然是替七姜捱了一頓訓。
而他聽著聽著,忽然意識到,就算天大的事,在這人月兩團圓的夜晚趕來打擾,父親豈能有好臉?
“父親,玉派人傳話,懷逸今晚在文儀軒睡了,父親不如也別回去了。”展懷遷壯起膽子說,“您說母親喝了酒,母親不勝酒力,沒人照顧可不行。”
展敬忠沒好氣地瞪著兒子,悶了半晌才清了清嗓子,問道:“我能留下嗎?”
展懷遷用力點頭,抬手將父親轉了個個兒,後退幾步道:“父親,我先退下了,您和母親早些休息。”
“我要是被你娘趕出來呢?”
“那也沒人知道,您和往常一樣回大院就是了。”
“要是被你娘趕出來,就先揭了你的皮。”
撂狠話哪個不會,展懷遷是不會在乎的,不等父親進門就先走了,而展敬忠聽得腳步聲遠去,也定了定心又回到院裡來。
屋子裡,大夫人果然沒睡,且以為丈夫走了,正自斟自飲,父子倆幾句話的功夫,竟喝完了一壺。
“這麼灌,一會兒醉得不省人事了。”
“我酒量好著呢,在惜園每一個漫漫長夜,我時不時會喝幾口,一杯一盞一壺一大缸......”
展敬忠奪下酒壺,按著妻子的手腕:“翎兒你醉了。”
大夫人下意識地掙扎:“你走開,我不要你管,一次次丟下我,一次次。”
展敬忠將打橫抱起,大夫人掙扎不得,勾著丈夫的脖子張要咬,可牙齒接到的那一瞬,沒捨得再咬下去,反而扯起袖,替他了脖子,再後來,就被放在了床榻上。
“我不要躺著,胃裡難。”
“給你墊著些。”
“你別我,別......”幾番掙扎,大夫人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靠在了丈夫的懷裡,酒氣一陣陣上頭,漸漸渾、意識模糊,就要醉過去了。
展敬忠了妻子的額頭,看滿頭珠釵,想著如何摘下來,說道:“你別,我把簪子摘了,別扯著頭髮。”
大夫人卻道:“敬忠。”
展敬忠心頭一:“我在......難嗎?”
弱氣的聲音裡帶了幾分哭腔:“別走,哪怕就今晚。”
漫漫長夜,不知謫仙居中怎樣的景,七姜是在相公的拍哄中睡去的,夜裡展懷遷又向賠不是,並一起分析了利害,明日天亮還不知會傳出什麼可笑的流言,夫妻倆說好了,這回誰也不能衝,要冷靜對待。
卻是這深夜,霍行深正孤零零跪在祠堂中,臉上有被父親扇過的痕跡,他要在這裡,跪到天亮。
用父親的話說,他和小郡主的婚事怕是難了,他當時沒忍住笑了出來,換來幾掌的憤怒,但直到此刻,他依舊絕對值,若真能擺王府,跪一夜挨頓打又算什麼。








